宋史卷四百0五 列傳第一百六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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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至,甫條十事,至為詳明。

    權兵部尚書,暫兼吏部尚書,卒,贈通奉大夫,謚正肅。

    有孝說、孟子解、後省封駁、信安志、江東荒政錄、防拓錄、樂事錄及文集行世。

     甫少服父訓,謂學者當師聖人,以自得為貴。

    又從楊簡問學,自謂「吾觀草木之發生,聽禽鳥之和鳴,與我心契,其樂無涯」雲。

     劉黻字聲伯,樂清人。

    早有令聞,讀書鴈蕩山中僧寺。

    年三十四,以淳祐十年試入太學,儕輩已翕然稱之。

    時丁大全方為臺屬,劾奏丞相董槐,迫逐去國,將奪其位。

    黻率同舍生伏闕上書,大槩言朝廷進退大臣,須當以禮。

    書上,忤執政,送南安軍安置,歸別其母解氏。

    解氏曰:「為臣死忠,以直被貶,分也。

    速行!」黻至南安,盡取濂、洛諸子之書,摘其精切之語,輯成書十卷,名曰濂洛論語。

    及大全貶,黻還太學。

    未幾,侍禦史陳垓誣劾程公許,右正言蔡滎誣劾黃之純,二公罷出,六館相顧失色,黻又率諸生上書言: 黻等蒙被教養,視國家休戚利害若己痛癢。

    朝廷進一君子,臺諫發一公論,則彈冠相慶,喜溢肺膺。

    至若君子鬱而不獲用,公論沮而不克伸,則憂憤忡結,寢食俱廢。

    臣聞扶植宗社在君子,扶植君子在公論。

    陛下在位幾三十年,端平間公正萃朝,忠讜接武,天下翕然曰:「此小元祐也。

    」淳祐初,大姦屏迹,善類在位,天下又翕然曰:「此又一端平也。

    」奈何年來培養保護之初心,不能不為之轉移。

     祖宗建置臺諫,本以伸君子而折小人,昌公論而杜私說。

    迺今老饕自肆,姦種相仍,以諂諛承風旨,以傾險設機阱,以淟涊盜官爵。

    陛下非不識拔羣賢,彼則忍於空君子之黨;陛下非不容受直言,彼則勇於倒公議之戈。

    不知陛下何負此輩,而彼乃負陛下至此耶? 當陛下詔起彙髦之秋,而公許起自家食,正君子覘之,以為進退之機。

    迺今坐席未溫,彈章已上,一公許去,若未害也,臣恐草野諸賢,見幾深遁,而君子之脈自此絕矣。

    比年朋邪扇焰,緘默成風,奏事者不過襲陳言、應故事而已。

    幸而之純兩疏,差彊人意。

    迺今軟媚者全身,鯁直者去國,一之純去,若未害也,臣恐道路以目,欲言輒沮,而公論之脈自此絕矣。

     況今天下可言之事不為少,可攻之惡不為不多。

    術窮桑、孔,浸有逼上之嫌;勢挾金、張,濫處牧民之職。

    以乳臭騃子而躐登從槖,以光範私人而累典輔藩。

    錢神通靈於旁蹊,公器反類於互市。

    天下皆知之,豈陛下獨不知之。

    正惟為陛下紀綱者知為身謀,不為陛下謀。

    陛下明燭事幾,詎可墮此輩蒙蔽術中,何忍以祖宗三百年風憲之司,而壞於一二小人之手耶?臣汝騰,陛下之劉向也,則以忠鯁斥;臣子才、臣棟、臣伯玉,陛下之汲黯也,則以切直罷。

    遂使淳祐諸君子日消月磨,至今幾為之一空。

    彼誠何心哉? 高宗紹興二十年之詔,有謂「臺諫風憲之地,年來用人非據,與大臣為友黨,濟其喜怒,甚非耳目之寄。

    」臣竊觀近事,不獨臺諫為大臣友黨,內簡相傳,風旨相諭,且甘為鷹犬而聽其指嗾焉。

    宰相所不樂者,外若示以優容,而陰實頤指臺諫以去之;臺諫所彈擊者,外若不相為謀,而陰實奉承宰相以行之。

    方公許之召也,天下皆知獨斷於宸衷,及公許之來也,天下亦知嘗得罪於時宰,豈料陛下之恩終不足恃,宰相之嗔竟不可逃耶? 陛下萬機之暇,試以公許、之純與垓、滎等熟思而靜評之,其言論孰正孰邪,孰忠孰佞,雖中智以下之主,猶知判別是非,況以陛下明聖而顧不察此?近見公許奏疏,嘗告陛下揭至公以示天下;垓則以秘密之說惑上聽。

    公許嘗告陛下以寵賂日章,官邪無警,欲塞倖門,絕曲徑;垓則縱俠客以兜攬關節,持闊扁以脅取舉狀,開賂門以簸弄按章。

    至若之純之告陛下,力伸邪正之辯,明斥媚相之非,謇謇諤諤,流出肺肝;滎身居言責,聞其風聲,自當愧死,尚敢妄肆萋菲,略無人心乎? 且陛下擢用臺諫,若臣磊卿、臣咨夔、臣應起、臣漢弼、臣凱、臣燧,光明俊偉,卓為天下稱首,然甫入而遽遷,或一鳴而輒斥,獨垓、滎輩貪饕頑忍,久汙要津,根據而不拔,劉向所謂「用賢轉石,去佞拔山」者,乃今見之,可不畏哉?矧今國嗣未正,事會方殷,民生膏血,朘削殆盡,所賴以祈天命,係人心,惟君子與公論一脈耳。

    小人以不恤之心,為無忌憚之事,其意不過欲爵位日穹,權勢日盛,以富貴遺子孫耳,豈暇為國家計哉。

     自昔天下之患,莫大於舉朝無公論,空國無君子。

    我朝本無大失德於天下,而乃有宣、靖之禍,夫豈無其故哉?始則邪正交攻,更出疊入,中則朋邪翼偽,陰陷潛詆,終則倒置是非,變亂黑白,不至於黨禍不止。

    向使劉安世、陳瓘諸賢尚無恙,楊畏、張商英、周秩輩不久據臺綱,其禍豈至此烈。

    古語雲:「前車覆,後車戒。

    」今朝廷善類無幾,心懷姦險者,則以文藻飾佞舌;志在依違者,則以首鼠持圓機。

    宗社大計,孰肯明目張膽為陛下伸一喙者,則其勢必終於空國無君子,舉朝無公論。

    無君子,無公論,脫有緩急,彼一二憸人者,陛下獨可倚仗之乎? 若垓之罪,又浮於滎,雖兩觀之誅,四裔之投,猶為輕典,陛下留之一日,則長一日之禍,異時雖借尚方劍以礪其首,尚何救於國事之萬一哉? 又曰:「自昔大奸巨孽,投閑散地,惟覘朝廷意向,以圖進用之機。

    元祐間,章惇、呂惠卿皆在貶所。

    自呂大防用楊畏為禦史,初意不過信用私人,牢護局面,不知小人得志,搖唇鼓吻,一時正人旋被斥逐,繼而章惇復柄用,雖大防亦不能安其身於朝廷之上。

    今右轄久虛,姦臣垂涎有日矣。

    聞之道路,餽遺不止於鞭鞾,脈絡潛通於禁近,正陛下明察事機之時。

    若公論不明,正人引去,則遲回展轉,鈞衡重寄,必歸於章惇等乃止。

    今日之天下,乃祖宗艱難積累之天下,豈堪此輩再壞耶?」 又諫遊幸疏曰: 天下有道,人主以憂勤而忘逸樂;天下無道,人主以逸樂而忘憂勤。

    自昔國家乂安,四夷賓服,享國日久,侈心漸生,若漢武帝之單于震讋,而有千門萬戶之觀,唐明皇之北邊無事,而有驪山溫泉之幸。

    至於隋之煬帝,陳之後主,危亡日迫,遊觀無度,不足效也。

    堯、舜、禹、湯、文、武之兢業祇懼,終始憂勤,無逸言:遊畋則不敢,日昃則不暇食。

    曷嘗借祈禳之說,以事遊觀之逸。

    比年以來,以幸為利,以玩為常,未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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