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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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一畫,又将有畫而化無畫也已。

    ” 問:“日月即是陰陽,陰陽即是日月。

    然聖人畫卦,不曰日月,不曰陰陽,而乃名之乾坤,何也?” 曰:“此隻看一易字則即得乾坤二字之意矣。

    蓋易是日月相函而成,且日居上而月居下。

    函月而居上則尊而善于統矣,尊統乎陰則陽非專陽而陽不足以名之也。

    函陽而居下則卑而善于從矣,卑從乎陽則陰非獨陰而陰亦不足以名之也。

    故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陳,貴賤位矣。

    ’所以聖人仰觀俯察之餘,著他一個乾字,則陽德便頃刻極其尊貴,而其于陰也更何有不統耶?著他一個坤字,則陰德便頃刻極其卑賤,而其于陽也更何有不從耶?統而從,從而統,則日月雖兩體而合一體,陰陽雖二用而成一用,造化自此而可成,鬼神自此而可行矣。

    譬如女在母家,便隻叫做女兒,男在父家,隻叫做男兒,兩下如何成得?若男既婚則當叫男作夫,但一叫夫而男即可以兼女矣;女既嫁則當叫女作婦,但一叫婦而女即可以兼男矣。

    聖人彌綸天地,出入造化,惟在一命字之間,豈非至神至妙之道也哉?” 問:“‘先王以至日閉關,商旅不行,後不省方’,其意何如?” 曰:“此聖人學問吃緊第一義也,切不可淺近而窺,輕易而說。

    常見學者每謂陽初生而微,豈全未聞虞廷所謂道心惟微矣乎?蓋心不微則不得謂之道,而幾不微亦不得謂之陽也。

    故曰‘純粹以精’,又曰‘潔淨精微’,又曰‘誠神幾曰聖人也’。

    故商旅之行,欲有所得者也;後之省方,欲有所見者也。

    今果會得此心渾然是一太極,充天塞地更無一毫聲臭,徹表徹裡亦無一毫景象,則欲得之心泯而外無所入,欲見之心息而内無所出。

    如此,則其體自然純粹以精,其功自然潔淨而微,其人亦自然誠神而幾以優入聖域,莫可測識也已。

    ” 問:“‘孔子聖之時’,似多得之學易而然?” 曰:“易象之贊必曰:‘時義大矣哉!’又曰:‘六位時成,時乘六龍以禦天。

    ’所以君子動靜不失其時,其道光明而随時變易以從道也。

    吾夫子平生得力全在于此。

    惟孟氏獨能知之,乃特稱之曰:‘孔子,聖之時者也。

    ’是以其立教乎人也則曰‘當其可之謂時’,其悅諸心也則曰‘學而時習之’。

    惟其教之當可也,故自不覺其倦;惟其習之以時也,故自不覺其厭。

    《論語》開卷便将一生精神全副打出,可見渾然一團仁體,頃刻便充塞天地而貫徹古今,是何等家風,何等滋味也!吾人可漫漫輕看也哉?” 問:“孔子之時與顔子之複同異何如?” 曰:“顔子之一日複禮,是複自一日始也。

    自一日而二日三日以至十百千日,渾然太和元氣之流行,而融液周遍焉,即時而聖。

    故複而引之純也則為時,時而動之天也則為複。

    時其複之所由成,而複其時之所自來也欤?” 問:“顔子複禮之複,固《易經》複卦之複矣,但本文複不徒複,而必曰‘複禮’,不徒‘複禮’,而必曰‘克己’者,何也?” 曰:“複本諸《易》,則訓釋亦必取諸《易》也。

    《易》曰‘中行獨複’,又曰‘複以自知’,獨與自,即己也;中行而知,即禮也。

    惟獨而自,則聚天地民物之精神而歸之一身矣,己安得而不複耶?惟中而知,則散一己之精神而通之天地民物矣,複安得而不禮耶?故觀一日天下歸仁,則可見禮自複而充周也,觀為仁由己而不由人,則可見複必自己而健行也。

    是即孟子所謂‘萬物皆備于我,反身而誠,樂莫大焉’者也。

    宋時儒者如明道說‘認得為己,何所不至’,又說‘仁者渾然與物同體,義禮智信皆仁也’,似得顔子此段精神。

    象山解‘克己複禮’作‘能以身複乎禮’,似得孔子當時口氣。

    ” 曰:“‘克去己私’,漢儒皆作此訓,今遽不從,何也?” 曰:“亦知其訓有自,但本文‘由己’之‘己’亦‘克己’‘己’字也,如何得做由己私?《大學》‘克明德’,‘克明峻德’,亦‘克己’‘己’字也,如何作得去明德,去峻德耶?況‘克’字正解隻是作勝、作能,未嘗作去。

    今細玩《易》謂‘中行獨複,複以自知’,渾然是己之能與勝,難說《論語》所言不與《易經》相通也。

    ” 曰:“顔子請問其目,而孔子曆指四個非禮,非禮不是私如何?” 曰:“此條卻是象山所謂‘能以身複乎禮’者也。

    蓋視聽言動皆身也。

    視孰為視?聽孰為聽?言動孰為言動?皆禮也。

    視以禮視,聽以禮聽,非禮則勿視聽。

    言以禮言,動以禮動,非禮則勿言動。

    是則渾身是複乎禮矣。

    此即非禮以見複禮,即如恕之以不欲勿施而見所欲與施也。

    皆反言以見正意。

    大約孔門宗旨,專在求仁。

    而直指體仁學脈,隻說‘仁者人也’。

    此人字不透,決難語仁。

    故‘為仁由己’,即人而仁矣。

    此意惟孟子得之最真,故口口聲聲隻說個性善。

    今以己私來對性善,可能合否?此處是孔顔孟三夫子生死關頭,亦是百千萬世人的生死關頭,故不得不冒昧陳說。

    若謂衆皆莫肯信從而且遷就,則當時子貢諸人已嘗疑孔子是求諸于外,樂正子已不信孟子為實有諸己,況七十之與三千?又況漢唐宋而失傳以至今日矣乎?幸大家蚤共反求,以仁其身而仁天下、仁萬世于無疆也已。

    ” 曰:“複何以能自知也哉?” 曰:“是則有生而知之者矣:‘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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