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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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相絕如此。

     恭惟二聖天地父母之心,見民疾苦,匐匍救之,本不計較費用多少,而臣愚魯無識,但知權利害之輕重,計得喪之大小,以謂譬如民庶之家,置莊田,招佃客,本望租課,非行仁義,然猶至水旱之歲,必須放免欠負借貸種糧者,其心誠恐客散而田荒,後日之失,必倍于今故也,而況有天下子萬姓而不計其後乎!臣自去歲以來,區區獻言,屢渎天聽者,實恐陛下客散而田荒也。

     去歲杭州米價,每鬥至八九十,自今歲正月以來,日漸減落。

    至五六月間,浙西數郡,大雨不止,太湖泛溢,所在害稼,六月初間,米價複長,至七月初,鬥及百錢足陌。

    見今新米已出,而常平官米,不敢住粜,災傷之勢,恐甚于去年。

    何者?去年之災,如人初病,今歲之災,如病再發。

    病狀雖同,氣力衰耗,恐難支持。

    又緣春夏之交,雨水調勻,浙人喜于豐歲,家家典賣,舉債出息,以事田作,車水築圩,高下殆遍,計本已重,指日待熟。

    而淫雨風濤,一舉害之,民之窮苦,實倍去歲。

    近者,将官劉季孫往蘇州按教,臣密令季孫沿路體訪。

    季孫還為臣言:“此數州,不獨淫雨為害,又多大風駕起潮浪,堤堰圩垾,率皆破損,湖州水入城中,民家皆尺馀,此去歲所無有也。

    ”而轉運判官張璹自常、潤還,所言略同,雲:“親見吳江平望八尺,聞有舉家田苗沒在深水底,父子聚哭,以船衤伐撈摝,雲,半米猶堪炒吃,青穟且以喂牛。

    ”正使自今雨止,已非豐歲,而況止不止,又未可知。

    則來歲之憂,非複今年之比矣。

    何以言之?去年杭州管常平米二十三萬石,今年已粜過十五萬石,雖馀八萬石,而粜賣未已,又緣去年災傷放稅,及和籴不行省倉阙數,所有上件常平米八萬石,隻了兌撥充軍糧,更無見在。

    惟有粜常平米錢近八萬貫,而錢非救饑之物。

    若來年米益貴,錢益輕,雖積錢如山,終無所用。

    熙甯中,兩浙市易出錢百萬缗,民無貧富,皆得取用,而米不可得,故曳羅纨,帶金玉,橫屍道上者,不可勝計。

    今來浙東西大抵皆粜過常平米,見在絕數少,熙甯之憂,凜凜在人眼中矣。

     臣材力短淺,加之衰病,而一路生齒,憂責在臣,受恩既深,不敢别乞閑郡。

    日夜思慮,求來年救饑之術,别無長策,惟有秋冬之間,不惜高價多籴常平米,以備來年出粜。

    今來浙西數州米既不熟,而轉運司又管上供年額斛鬥一百五十馀萬石,若兩司争籴,米必大貴,饑馑愈迫,和籴不行,來年青黃不交之際,常平有錢無米,官吏拱手坐視人死,而山海之間,接連瓯閩,盜賊結集,或生意外之患,則誅殛臣等,何補于敗。

    以此,須至具實聞奏。

     伏望聖慈備錄臣奏,行下戶部,及本路轉運提刑、兩路钤轄司,疾早相度來年,合與不合準備常平斛鬥出粜救饑。

    如合準備,即具逐州合用數目。

    臣已約度杭州合用二十萬石,仍委逐司擘畫,合如何措置,令米價不至大段翔湧,收籴得足。

    如逐司以謂不須準備出粜救濟,即令各具保明來年委得不至饑殍流亡,結罪聞奏。

    緣今來已是入秋,去和籴月日無幾,比及相度往複取旨,深慮不及于事。

    伏乞詳察速賜指揮。

    臣屢犯天威,無任戰栗待罪之至。

    謹錄奏聞,伏候敕旨。

     【論積欠六事并乞檢會應诏四事一處行下狀】 元祐七年五月十六日,龍圖閣學士左朝奉郎知揚州蘇轼狀奏。

    臣聞之孔子曰:“善人教民七年,亦可以即戎矣。

    ”夫民既富而教,然後可以即戎,古之所謂善人者,其不及聖人遠甚。

    今二聖臨禦,八年于慈,仁孝慈儉,可謂至矣。

    而帑廪日益困,農民日益貧,商賈不行,水旱相繼,以上聖之資,而無善人之效,臣竊痛之。

     所至訪問耆老有識之士,陰求其所以,皆曰:方今民荷寬政,無它疾苦,但為積欠所壓,如負千鈞而行,免于僵仆則幸矣,何暇舉首奮臂,以營求于一飽之外哉。

    今大姓富家,昔日号為無比戶者,皆為市易所破,十無一二矣。

    其馀自小民以上,大率皆有積欠。

    監司督守令,守令督吏卒,文符日至其門,鞭笞日加其身,雖有白圭、猗頓,亦化為筚門圭窦矣。

    自祖宗已來,每有赦令,必曰:凡欠官物,無侵欺盜用,及雖有侵盜而本家及伍保人無家業者,并與除放。

    祖宗非不知官物失陷、奸民幸免之弊,特以民既乏竭,無以為生,雖加鞭撻,終無所得,緩之則為奸吏之所蠶食,急之則為盜賊之所憑借,故舉而放之,則天下悅服,雖有水旱盜賊,民不思亂,此為捐虛名而收實利也。

     自二聖臨禦以來,每以施舍己責為先務,登極赦令,每次郊赦,或随事指揮,皆以寬厚。

    凡今所催欠負,十有六七,皆聖意所貸矣。

    而官吏刻薄,與聖恩異,舞文巧诋,使不該放。

    監司以催欠為職業,守令上為監司之所迫,下為胥吏之所使,大率縣有監催千百家,則縣中胥徒舉欣欣然,當日有所得,而一旦除放,則此等皆寂寥無獲矣。

    自非有力之家,納賂請赇,誰肯舉行恩貸。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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