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天的棉花糖(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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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回憶也總是與朝鮮半島的爆炸聲聯系在一起。

    紅豆父親靠惟一的巴掌在學校與工會的講台上威武地打着手勢。

    亞男眼裡的父親光芒萬丈,坐在同學們中間她的心中充滿自豪。

    "這是爸爸,是我的!"她見人就這樣說。

    "你爸真了不起。

    "老師和同學全這麼說的。

    沒有人在紅豆面前說這些。

    父親赢得滿堂掌聲與熱淚盈眶時紅豆總低着頭。

    紅豆看不見悲壯與英勇,看見的隻是憑空高出的背部和空空蕩蕩的袖管。

    和父親一起去澡堂是紅豆最頭痛的事,望着父親,紅豆自卑而又難受,"真正的一把手",有同學在背後稱紅豆的父親。

    紅豆如同聽到了"上甘嶺"一樣委屈傷心。

     電話是紅豆打來的,聽上去郁悶沮喪。

    我說了聲"是我",那頭就沒有聲音了。

    耳機裡隻有嘈雜的電流聲嗡嗡駛過。

    我想像不出電話那頭他的表情。

    "我想見你。

    "好半天後紅豆這麼說。

     "我想見你",這是紅豆在沉默之後對我說的,我從來沒有聽過男人說這樣的話。

     紅豆的天井裡是瓷器與石膏的碎片。

    這些珍貴的瓷片躲在牆角,如童年時代的兒子面對醉酒的父親。

    紅豆的父親又發了脾氣,他的脾氣必然伴有戰争、爆炸與破碎。

    隻有他能這樣。

     紅豆把自己關在房子裡,低着頭吸煙。

    滿屋子都是煙霭。

    他沒有擡頭。

    按道理他聽得見我的腳步。

    他沒有擡頭。

    房子裡所有的東西仿佛像煙一樣飄忽不定,包括紅豆,藍幽幽地飄忽不定。

     我搬過舊藤椅,坐在他的對面。

    他不看我。

    我不看他。

     紅豆把玩手裡的香煙,并不吸。

    後來他終于說:"他都知道了。

    ""他"就是紅豆的父親,紅豆曆來不說"爸爸"或"父親",紅豆的父親在紅豆的任何叙述中都是第三人稱單數,第三人稱單數是哲學的,正如第二人稱單數是抒情的一樣。

     紅豆把目光移向了我。

    紅豆的面部向我轉移時我的心中緩緩開始緊張。

    我知道他要告訴我什麼。

    我不想知道。

    我不願意看到紅豆的眼光不像紅豆他自己。

    我低着頭,看他的襪子,他的腳趾在襪子裡不安地蠕動。

    我是給放回來的,他這樣說。

     我完完全全聽懂了他的話。

    我是給放回來的,過了一會兒他這樣重複。

    語調和語速幾乎一樣。

    聽到第四遍時我反而弄不清紅豆告訴我的到底是什麼事。

    我的腦袋成了一隻饅頭,浸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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