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十一·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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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焉。

     【正統論三首·辯論三】 始終得其正,天下合于一,是二者,必以其道得之耶?亦或不以其道得之耶?病乎或者之不以其道得之也,于是乎舉而歸之名。

    歐陽子曰皆正統,是以名言者也。

    章子曰正統,又曰霸統,是以實言者也。

    歐陽子以名言而純乎名,章子以實言而不盡乎實。

     章子之意,以霸統重其實,而不知實之輕自霸統始。

    使天下之名皆不得過乎實者,固章子意也。

    天下之名果不過乎實也,則吾以章子為過乎聖人。

    聖人不得已則不能以實傷名,而章子則能之。

    且吾豈不知居得其正之為正,(如魏受之于漢,晉受之于魏。

    )不如至公大義之為正也哉?蓋亦有不得已焉耳。

    如章子之說,吾将求其備。

    堯、舜以德,三代以德與功,漢、唐以功,秦、隋、後唐、晉、漢、周以力,晉、梁以弑。

    (不言魏者,因章子之說而與之辯)。

    以實言之,則德與功不如德,功不如德與功,力不如功,弑不如力,是堯、舜而下得統者,凡更四不如,而後至于晉、梁焉。

    而章子以為天下之實,盡于其正統霸統之間矣。

     歐陽子純乎名,故不知實之所止。

    章子雜乎實,故雖晉、梁弑君之罪,天下所不容之惡,而其實反不過乎霸。

    彼其初得正統之虛名,而不測其實罪之所至也。

    章子則告之曰:“爾,霸者也”。

    夫以弑君得天下而不失為霸,則章子之說,固便乎篡者也。

    夫章子豈曰弑君者其實止乎霸也哉,蓋已舉其實而著之名,雖欲複加之罪,而不可得也。

     夫王者沒而霸者有功于天下,吾以為在漢、唐為宜。

    必不得已而秦、隋、後唐、晉、漢、周得之,吾猶有憾焉,奈何其舉而加之弑君之人乎。

    嗚呼!吾不惜乎名而惜乎實也。

    霸之于王也,猶兄之于父也。

    聞天下之父嘗有曰堯者,而曰必堯而後父,少不若堯而降為兄,則瞽、鲧懼至仆妾焉。

    天下将有降父而至于仆妾者,無怪也。

    從章子之說者,其弊固至乎此也。

     故曰:莫若純乎名。

    純乎名,故晉、梁之得天下,其名曰正統,而其弑君之實,惟天下後世之所加,而吾不為之齊量焉,于是乎晉、梁之惡不勝誅于天下,實于此反不重乎。

    章子曰:“堯、舜曰帝,三代曰王,夏曰氏,商、周曰人,古之人輕重其君有是也。

    ”以為其霸統之說。

    夫執聖人之一端以藉其口,夫何說而不可?吾亦将曰:孔子删書,而虞、夏、商、周皆曰書,湯武王、伯禽、秦穆公皆曰誓,以為吾皆曰正統之說,其誰曰不可?聖人之于實也,不傷其名而後從之,帝亦天子也,王亦天子也,氏亦人也,人亦氏也,夫何名之傷?若章子之所謂霸統者,傷乎名而喪乎實者也。

     【秦拙取楚】 秦始皇帝十八年,取韓;二十二年,取魏;二十五年,取趙、取楚;二十六年,取燕、取齊,初并天下。

     蘇子曰:秦并天下,非有道也,特巧耳,非幸也。

    然吾以為巧于取齊而拙于取楚,其不敗于楚者,幸也。

    嗚呼,秦之巧,亦創智伯而已。

    魏、韓肘足接而智伯死,秦知創智伯而諸侯終不知師韓、魏,秦并天下,不亦宜乎! 齊涽王死,法章立,君王後佐之,秦猶伐齊也。

    法章死,王建立六年而秦攻趙,齊、楚救之,趙乏食,請粟于齊,而齊不予。

    秦遂圍邯鄲,幾亡趙。

    趙雖未亡,而齊之亡形成矣。

    秦人知之,故不加兵于齊者四十馀年。

    夫以法章之才而秦伐之,建之不才而秦不伐,何也?太史公曰:“君王後事秦謹,故不被兵。

    ”夫秦欲并天下耳,豈以謹故置齊也哉!吾故曰“巧于取齊”者,所以大慰齊之心而解三晉之交也。

     齊、秦不兩立,秦未嘗須臾忘齊也,而四十馀年不加兵者,豈其情乎?齊人不悟而與秦合,故秦得以其間取三晉。

    三晉亡,齊蓋岌岌矣。

    方是時,猶有楚與燕也,三國合,猶足以拒秦。

    秦大出兵伐楚伐燕而齊不救,故二國亡,而齊亦虜不閱歲:如晉取虞、虢也,可不謂巧乎!二國既滅,齊乃發兵守西界,不通秦使。

    嗚呼,亦晚矣!秦初遣李信以二十萬人取楚,不克,乃使王翦以六十萬攻之,蓋空國而戰也。

    使齊有中主具臣知亡之無日,而掃境以伐秦,以久安之齊而入厭兵空虛之秦,覆秦如反掌也。

    吾故曰“拙于取楚”。

     然則奈何曰:“古之取國者必有數,如取龆齒也,必以漸,故齒脫而兒不知。

    ”今秦易楚,以為龆齒也,可拔,遂抉其口,一拔而取之,兒必傷,吾指必齧。

    故秦之不亡者,幸也,非數也。

    吳為三軍疊出以肄楚,三年而入郢。

    晉之平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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