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豔異編卷二十九·妓女部四 李娃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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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

    因令生斥棄百慮以志學,俾夜作晝,孜孜。

    娃常偶坐,宵分乃寐。

    伺其疲倦,即谕之綴詩賦。

    二歲而業大就,海内文籍,莫不該覽。

    生謂娃曰:“可策名試藝矣。

    ”娃曰:“未也,且令精熟,以俟百戰。

    ”更一年,曰:“可行矣。

    ”于是遂一上登甲科,聲振禮闌。

    雖前輩見其文,罔不斂衽喜躍,願友之而不得。

    娃曰:“未也。

    今秀士苟得一科招一第,則自謂可以取中朝之顯職,擅天下之美名。

    子行穢迹鄙,不佯于他士。

    當砻淬利器,以求再捷。

    方可以連衡多士,争霸群英。

    ”生由是益自勤苦,聲價彌甚。

    其年,遇大比,诏征四方之隽,生應直言極谏策科,名第一,授成都府參軍,三事以降,皆其友也。

     将之官,娃謂生曰:“今之複子本軀,妾亦不相負也。

    願以殘年,歸養老姥。

    君當結媛鼎族,以奉蒸嘗;中外婚媾,無自黩也,勉恩自愛。

    某從此去矣。

    ”生泣曰:“子若棄我,當自刭以就死。

    ”娃固辭不從,生勤請彌懇。

    娃曰:“送子涉江,至于劍門,當令我回。

    ”生許諾。

    月餘,至劍門。

    未及發而除書至,生父由常州诏人,拜成都尹,兼劍甫采訪使。

    泱辰,父到。

    生因投刺,谒于郵亭,父不敢認,見其祖父官諱,方大驚,令登階,撫背恸哭移時,曰:“吾與爾父子如初。

    ”因诘其由,具陳其本末。

    大奇之,诘娃安在。

    曰:“送某至此,當令複還。

    ”父曰:“不可。

    ”翌日,命駕與生先之成都,留娃于劍門,築别館以處之。

    明日,命媒氏通二姓之好,備六劄以迎之”遂如秦晉之偶。

     娃既備禮,歲時伏臘,婦道甚修,治家嚴整,極為親所眷尚。

    後數歲,生父母偕殁,與娃持孝甚至。

    有靈芝産于倚廬,一穗三秀,本道上聞。

    又有白燕數十,巢其屋薨。

    天子異之,寵錫加等。

    終制,累遷清顯之任。

    十年間,至數郡。

    娃封沂國夫人。

    有四子,皆為大官,其卑者猶為太原尹。

    弟兄姻熔皆甲門,内外隆盛,莫之與京。

     嗟乎,娼蕩之姬,節行如是,雖古先烈女,不能逾也,焉得不為之歎息哉! 叛臣辱婦,每出于名門世族。

    而伶工賤女,乃有潔白堅貞之行。

    豈非秉彜之良,有不問耶。

    觀夫項王悲歌虞姬刎,石崇赤族綠珠墜,建封卒官盼盼死,祿山作逆雷清恸,昭宗被賊宮姬蔽,:少遊滴死楚伎經。

    若是者,誠出天性之所安,固非激以幹名也。

    至于娃之守志不亂,卒相其夫,以底于榮美,則尤人 所難。

    鳴呼,娼也猶然,士乎可以知所勉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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