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豔異編卷二十九·妓女部四 李娃傳

關燈
袂曰:“豈非某乎?”相持而位,遂載以歸。

    至其室,父責曰:“志行若此,污辱吾門。

    何施面目複相見也?”乃徒行出,至曲江西杏園東,去其衣服,以馬捶鞭之數百。

    生不勝其苦而斃。

    父棄之而去。

    其師命相狎昵者陰随之,歸告同黨,共加傷歎。

    令二人赍葦席瘗焉。

    至,則心下微溫。

    舉之,良久,氣稍通。

    因共荷而歸,以葦筒灌勺飲,經宿乃活。

    月餘,手足不能自舉。

    其楚撻之處皆潰爛,穢甚。

    同輩患之。

    一夕,棄于道周。

    行者鹹傷之,往往投其餘食,得以充腸。

    十旬,方杖策而起。

    被布裘,裘有百結,褴縷如懸鹑。

    持一破瓯,巡于闾裡,以乞食為事。

    自秋徂冬,夜人于糞壤窟室,晝則周遊廛肆。

     一旦大雪,生為凍餒所驅,冒雪而出,乞食之聲甚苦。

    聞見者莫不凄恻。

    時雪方甚,人家外戶多不發。

    至安邑東門,循裡垣北轉第七八,有一門獨啟左扉,即娃之第也。

    生不知之,遂連聲疾呼:“饑凍之甚。

    ”音響凄切,所不忍聽。

    娃自閣中聞之,謂侍兒曰:“此必生也,我辨其音矣。

    ”連步而出。

    見生枯瘠疥疠,殆非人狀。

    娃意感焉。

    乃謂曰:“豈非某郎也?”生憤懑絕倒,口不能言,颔頤而已。

    娃前抱其頸,以繡襦擁而歸于西廂。

    失聲長恸曰:“令子一朝及此,我之罪也!”絕而複蘇。

    姥大駭,奔至,曰:“何也?”娃曰:“某郎。

    ”姥遲曰:“當逐之。

    奈何容至此?”娃斂容卻涕曰:“不然。

    此良家子也。

    當昔驅高車,持金裝,至某之室,不逾期而蕩盡。

    且互設詭計,舍而逐之,殆非人行。

    令其失志,不得齒于人倫。

    父子之道,天性也。

    使其情絕,殺而棄之,又困踬若此,天下之人盡知為某也。

    生親戚滿朝,一旦當權者熟察其本末,禍将及矣。

    況欺天負人,鬼神不,徒自遺其殃耳。

    某為姥子,迨今有二十歲矣。

    計其資,不啻值千金。

    今姥年六十餘,願計二十年衣食之用以贖身,當與此子别置所詣。

    所詣非遙,晨昏得以溫清。

    某願足矣。

    ”姥度其志不可奪也,因許之。

    給姥之餘,有百金。

    離北隅四五家稅一隙院,乃與生沐浴,易其衣服;為湯粥,通其腸;次以酥乳潤其髒。

    旬餘,方薦水陸之馔。

    頭巾履襪,皆取珍異者衣之。

    未數月,肌膚稍腴;卒歲,平愈如初。

     異時,娃謂生曰:“體已康矣,志已壯矣。

    淵思寂慮,默想曩昔之藝業,可溫習乎?”生思之,曰:“十得二三耳。

    ”娃命車出遊,生騎而從。

    至旗亭南偏門鬻墳典之肆,令生揀而市之,計費百金,盡載以
0.050909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