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守護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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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去,吓她一跳!您用手蒙住她的眼睛,看她能不能猜到是誰。

    &rdquo 這種嘲諷在恭順、虛僞和親熱的假面具下,傷害着這對夫婦的心,他們隻好忍受。

    他們實際上并不幸福,這一點阿塔莉雅知道得再清楚不過了。

    滿臉谄媚神色的阿塔莉雅本身就像一種尖刻的諷刺。

    他們在自己家裡無處不看到她作出讨厭的阿谀神氣,裝出氣人的奴才嘴臉,表現出曲意逢迎的模樣,使他們就算在内心深處也沒有藏身之地。

    而這一切,他們都不得不忍受。

     獨自一人的時候,阿塔莉雅就丢掉她那使自己苦惱也使别人苦惱的假面具。

    她知道怎樣發洩自己壓抑的怒火! 她一個人在自己屋裡把蒂美娅始終不能奪過去的笤帚倒過來,用笤帚把兒往靠椅和床鋪上亂抽一通。

    雖然她說是在敲打床墊和椅墊,而實際上是在撒氣。

     有時她在出入一道門時被門把手挂住了裙子或者衣裳,她就咬牙切齒地猛力一拉,不是把衣服撕爛,就是把門把手拉斷。

    這樣她心裡才感到痛快。

    她煩惱的時刻雖沒有人看到;但那一堆堆破爛家什、碎玻璃杯和損壞了的家具卻是證明。

     但是另外還有一個默不作聲忍耐着的人,阿塔莉雅常把自己一點一滴積累起來的怨憤一下子發洩在她身上。

    這個人默默地忍受并非是她不善于說話,而是因為她是阿塔莉雅的生身母親。

    可憐的索菲雅媽媽總是躲避着自己女兒,害怕跟她單獨在一起。

    她是這家裡唯一可以聽到阿塔莉雅真正聲音的人,女兒隻有對母親才敢表現出她那似海的仇恨心情。

    索菲雅太太跟女兒睡在一個房間裡總是提心吊膽的;她在跟敦厚老實的廚娘說知心話時便捋起袖子讓廚娘看:那青一塊紫一塊的胳臂,這是美麗的阿塔莉雅兩手留下的痕迹。

    内心燃燒着怒火的姑娘晚上遇見自己母親時,就狠狠地擰她,同時對着她耳朵悄聲說:&ldquo你為什麼把我生到世上來?&rdquo 嘿,有時能夠踢上女主人最心愛的狗一腳,她才叫感到快活啊。

    她可以告訴蒂美娅用人們如何可惡,今天又弄壞了什麼東西,又在胡亂傳說什麼閑話,等等。

    這也給她自己帶來莫大的快樂。

    因此蒂美娅免不了天天都要聽到這類事。

     阿塔莉雅表面上假裝殷勤而暗懷憤恨,她這樣好不容易地熬過一天以後才算躺下休息。

    她不需要誰幫助她脫衣服。

    她把衣服一甩,扯斷身上的絲帶。

    連散開的辮子也要跟着倒黴,她用梳子猛力梳頭,并且用手使勁兒揪自己的頭發,就好像這頭發是别人的,或者這頭發連累了她,帶給她絕望似的。

    然後她用兩腳亂踏丢在地闆上的衣服,接着撲在床上,用牙把枕頭咬得稀爛,同時想象着地獄中的種種痛苦。

    她在靜靜的夜裡躺着,直到聽見有一扇房門落了鎖,說明她那敵人的丈夫已走進自己孤寂的房間去歇息了,她才能安下心來,稱心如意地睡去。

     她想方設法要證實這對新夫婦并不幸福。

    她懷着幸災樂禍的心情,盼望這家厄運臨頭。

     但是,新夫婦雙方誰也沒有洩露自己的隐衷。

     他們之間既沒有發生過激烈争論,也沒有發生過口角,甚至連一聲不愉快的歎息都沒有。

     蒂美娅的性格始終那樣,唯有丈夫的心情開始變得一天比一天抑郁。

    他常常幾個鐘頭幾個鐘頭地坐在妻子身邊,當然也握着她的手,隻是不正視她的眼睛。

    随後他站起來走開,連一句話也沒有。

    男人畢竟不如女人那樣會掩藏自己的隐情。

     過了一些時候以後,提瑪爾已經養成時常出門旅行的習慣。

    有一次他告訴家裡幾時回來,可是事後卻提前回來了。

    另一次,他又出乎妻子意外地在不到該回來的時刻就突然回到了家裡。

    每逢這種時候,他就裝作像是偶然有事回來的樣子。

    他不願說出自己究竟為什麼提前回來;然而看得出這是出于疑心,是出于嫉妒。

     有一天,提瑪爾說他要到雷韋廷去,一個月以後才能回來。

    一切都按照要出遠門的樣子安排。

    當夫婦倆以冷淡的、顯然是例行公事的态度接吻告别時,阿塔莉雅也在場。

     阿塔莉雅冷冷地笑了笑。

     換一個人也許不會發覺這種冷笑。

    換一個人也許不會感覺出那種恰恰刺中了提瑪爾的心的嘲諷。

    這是幸災樂禍的嘲諷,是對一個像他這樣無可奈何的丈夫的輕視。

    這一笑仿佛在說:&ldquo你隻管走吧!&rdquo 提瑪爾就在這種幸災樂禍的譏笑的刺激下上路了。

    他一面想着這種刺激,一面向雷韋廷方面趕路。

    但走到傍晚時分,他忽然吩咐把車子掉轉頭,在快到半夜的時候又返回了科馬羅姆家中。

     住宅有一個便門直接通到他的房間,鑰匙他經常随身帶在口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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