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養父

關燈
當卡蘇卡先生向畫闆那邊轉過頭來時,他手中的龍血畫筆在畫像的額頭上橫着畫了很粗的一道,又不知要用多少軟面包才擦得掉。

    随後,卡蘇卡先生又身不由己地朝着蒂美娅站了起來。

    因為一見這位姑娘,大家都離了座,就連阿塔莉雅也不例外。

     這個姑娘到底是誰呢? 提瑪爾在蒂美娅耳邊用希臘話低聲說了句什麼,姑娘馬上非常熱情地吻了吻索菲雅太太的手,這樣一來索菲雅太太便把她的臉吻了個遍。

     接着,提瑪爾又向蒂美娅指點了幾句,姑娘便帶着羞怯的喜悅走近阿塔莉雅,用興奮的目光定睛看着阿塔莉雅的臉。

    應該吻吻這張臉嗎?或許應該擁抱新姐姐吧?而阿塔莉雅卻好像更加驕傲地揚着腦袋。

    蒂美娅彎下身去吻了吻她那戴着無指手套的手。

    阿塔莉雅聽任蒂美娅吻自己的手,炯炯有神的兩眼瞧瞧蒂美娅的臉,又瞧瞧軍官的臉,嘴唇抿得更緊了。

    卡蘇卡先生卻盯住蒂美娅,失魂落魄地站着。

     可無論是軍官的盯着發呆還是阿塔莉雅的瞪視,都沒有使蒂美娅臉上有絲毫表情。

    她仍舊臉色蒼白,跟一個精靈的面孔差不多。

     提瑪爾處境十分尴尬。

    &mdash&mdash他應該怎樣介紹這個姑娘呢?他應該如何對這位軍官解釋,自己是怎樣成了姑娘的旅伴呢? 這當兒,布拉佐維奇先生邁着沉重的腳步走進屋來,給提瑪爾解了圍。

    剛巧就在這以前的不一會兒工夫,他在樓下的咖啡館裡,從《平民報》上看到一條消息。

    他一宣讀這條消息,所有的老主顧都大吃一驚。

    報紙上說,土耳其要員國庫局局長阿利·邱爾巴德希潛逃了,帶着女兒藏匿在詐稱糧船的&ldquo聖芭爾芭拉&rdquo号上,躲過了土耳其追捕者的搜尋,正逃往匈牙利。

    &ldquo聖芭爾芭拉&rdquo号是布拉佐維奇的船啊!而阿利·邱爾巴德希又是他的多年好友,在太太的關系方面還跟他是親戚!這可真是一樁值得注意的大事! 當仆人下樓向他報告,說提瑪爾先生陪着一位漂亮小姐并在腋下夾着一個錢匣子剛剛來到時,阿塔納茨·布拉佐維奇先生一下就推開了屁股下面的椅子,這情形是可想而知的。

     &ldquo這麼說确有其事啰!&rdquo阿塔納茨先生高聲叫道,說完他就沖上樓去,一路上把玩紙牌的人連同椅子一起撞翻了好幾個。

     布拉佐維奇先生是一個腦滿腸肥的胖子,去哪兒他那大肚子總是先他半步。

    他的臉平常紅通通的,可一激動起來就變得鐵青。

    他這臉早上刮得精光,可一到傍晚就又長滿了胡子茬。

    他那亂糟糟的兩撇八字胡老給煙草、鼻煙和各種酒弄得濕乎乎的。

    他那濃密的眉毛下面是一對充血的爆凸眼&mdash&mdash阿塔莉雅年紀一大,那雙美麗的眼睛說不定也會變得跟她父親這兩隻金魚眼睛一樣,想到這兒真讓人害怕! 隻要聽了布拉佐維奇先生說話,就會明白索菲雅太太為什麼總要把嗓門提得那麼高了;因為這位先生專會嚷嚷,隻是聲調沉濁得像河馬吼罷了。

    索菲雅太太守着這樣一個大喇叭嗓子,說話要引起别人注意,當然不得不把她的弦兒調高到尖叫的程度。

    這兩個人談起話來,那情形就像在比賽,看誰能先把對方喊得生痨病或者中風似的。

    目前還勝負難分。

    但是布拉佐維奇先生經常用棉花塞着耳朵,而索菲雅太太則脖子上永遠圍着一條厚亞麻圍巾。

     布拉佐維奇先生氣喘籲籲地沖進太太的房間;他那雷鳴般的吼叫聲事先就宣告了他的到來。

     &ldquo米哈利和那位小姐在這兒嗎?小姐在哪兒?提瑪爾在哪兒?&rdquo 提瑪爾急忙迎上去,想要把他攔在門口。

    也許提瑪爾本來可以截住布拉佐維奇先生;可是那個腆出的大肚子一經行動起來,就再也阻擋不住啦。

     提瑪爾隻好向布拉佐維奇使了個眼色,暗示這裡還有外人在場。

     &ldquo哎,這沒關系!&rdquo布拉佐維奇先生回答說,&ldquo當着他你有什麼盡管說好了。

    我們全是一家人,中尉先生也算是我們家裡的人。

    哈哈!阿塔莉雅,别生氣!全世界都已經知道這件事啦。

    &mdash&mdash提瑪爾,你隻管講吧!報上已經登出來了!&rdquo &ldquo登出來了什麼?&rdquo阿塔莉雅激動地大聲問。

     &ldquo嗯,報上登的不是你,是我的朋友和親戚,國庫局局長阿利·邱爾巴德希大人,帶着他的女兒和财寶坐我的船&lsquo聖芭爾芭拉&rsquo号逃到匈牙利來了。

    這就是他的女兒吧,啊?這個迷人的小妞兒!&rdquo 說到這裡,布拉佐維奇閃電般地一下子摟住蒂美娅,在她那雪白的臉蛋兒上狠狠地吻了兩下。

    這兩下又響又濕又帶有一股特殊氣味的吻使姑娘驚愕不已。

     &ldquo米哈利,這真是個勇敢的小夥子,竟能夠把她平安送到這
0.098354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