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疤面天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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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正中,三更就要到了。

     四周群豪不時仰首望着明月,每個人的臉上,顯得焦急中含有緊張期望之色疤面人怎地還不來? 但也有人認為疤面人可能早在暗中窺伺,想是看了近百錦衣衛的聯合圍攻聲勢,已不敢現身了。

     這時,場中打鬥依然激烈,但烏紗人的掌勁已不如初時淩厲。

     蓦然。

     人群中暴起一聲震人耳鼓的如雷大喝:“大家住手……” 這聲大喝,全場震驚,俱覺兩耳嗡嗡,身形微晃。

     場中打鬥,應聲而停,錦衣衛紛紛縱退,烏紗人立即停身,所有在場的人,俱都循聲望向場外。

     隻見人群中一團灰影,騰空而起,一躍數丈,兩隻大袖一拂,身形宛如一隻巨鶴,俯沖落向場中。

     衆人定睛一看,竟是一個方頭海口,濃眉毛的矮胖和尚。

     矮胖和尚兩眼如鈴,一臉橫肉,大袖一抖,飄然落在距烏紗人三丈之處的一方怪石上。

     兩眼兇光一閃,一臉獰惡之相,首先看了蔣兆豐和數十棉衣衛一眼,繼而望着烏紗人,嘿嘿一笑說:“貧僧渾塵,一生積德向善,總以慈悲為懷,天生一副菩薩心腸,為免枉死無辜,鬥膽進場,向女施主賭賽三掌……” 話未說完,全場嘩然,所有目光,一齊集中在烏紗人身上,為何在場近千英豪中,竟無一人看破烏紗人是個女人! 烏紗人目光遊移,冷電閃射,不禁一愣,似乎也感到頗為意外。

     渾塵兇睛略一閃動,又裝腔作勢地雙手合十,低聲宜了一聲阿彌陀佛,繼續沉聲說: “女施主武功之高,為貧僧所僅見,錦衣衛人數雖多,但星輝難與月争光,貧僧雖自知功力有限,難與女施主匹敵,但為救衆生,免得女施主多造殺孽,也隻得舍命而為了……” 烏紗人冷冷一笑,不屑地說:“你要怎樣,請快些說吧,三更就要到了……” 揮塵僧嘿嘿一笑,問:“你還想與疤面人決鬥嗎?” 說罷,仰面哈哈一笑,繼續輕蔑地說:“告訴你,疤面人看了這等聲勢,早已吓得逃之夭夭了……” 烏紗人雙目冷電一閃,驟然嬌聲厲喝:“休再羅嗦,快将你的陰謀說出來吧!” 聲音一變,全場震駭,烏紗人果然是個女人。

     宋大憨心中一動,立即悄悄對杜冰問:“杜姑娘,你看會不會是林麗蓉姑娘?” 杜冰柳眉緊蹙,神色驚異,正聚精會神注視着場中,似在注意情勢變化,又似在竭力沉思,因此沒有回答大憨的問話,因為,她也在想烏紗人是誰。

     這時,場中的渾塵僧,注定烏紗人,陰險地一笑,沉聲說:“貧僧願以三掌與女施主賭勝負,如女施主勝了,貧僧轉身就走……” 烏紗人未待兇僧說完,一陣怒極咯咯嬌笑,接口說:“如果你勝了,我必須随姓蔣的老狗前去王府,你即可獲得一官半職?” 渾塵僧嘿嘿一陣獰笑,微一點秃頭,得意地說:“不錯,那正是貧僧的意思!” 烏紗人一聽,仰面發出一陣厲聲長笑! 周圍群雄,聽得個個怒形于色,俱都卑視地望着兇僧。

     杜冰、大憨恨不得即刻飛人場中嚴懲這個無恥的佛門敗類。

     烏紗人一斂長笑,雙目中冷電暴射,咬牙恨聲說:“你這投機無恥的鼠輩,我就試試你的掌力如何驚人。

    ” 話聲甫落,右掌一翻,遙空擊出一道剛猛掌風,直奔兇僧前胸。

     兇僧早有準備,運足十成功力,雙掌猛力迎出。

     轟隆一聲大響,勁力激旋,風聲帶嘯。

     渾塵兇僧身形踉跄,悶哼一聲,面色頓時蒼白,勉強沉力拿樁,以免跌進石下,但終于暴喝一聲,大袖一抖,趁勢縱退兩丈。

     圍立兇僧身後的錦衣衛,怒喝暴叱,紛紛閃避。

     烏紗人仰面一聲尖銳嬌笑:“我道你這佛門敗類,有何驚人的本領,原來也是一個飯桶!” 說着,陰森地一笑,驟然一聲厲叱:“你再接我一掌……” 掌字出口,纖細雪白的右掌,再度劈出。

     一道較第一掌尤為猛烈的掌風,挾着刺耳嘯聲,再向兇僧擊去。

     兇僧大驚失色,但已不能再退,一聲大喝,身形騰空而起,一躍數丈! 烏紗人咯咯一笑,玉掌倏翻,遙空連擊。

     一陣叭叭清脆響聲,兇僧的兩頰,被打得哇哇怪叫,身形慶向下墜。

     蓦然。

     一聲清脆大喝,徑由人群中響起:“請住手……” 大喝聲中,一道黑影,沖出人群,騰空躍起,飛越錦衣衛的頭上,直落場中烏紗人的身邊。

     四周群豪,同時一震,舉目一看,竟是一個身穿黑長衫,頭包黑綢巾,以黑布罩住口鼻的人,一雙朗目,形如秋水,澄澈明亮。

     黑衫人立在烏紗人身側,躬身低聲說:“請恩師息怒,不要中了彼等耗盡恩師真力的詭計……” 豈知,烏紗人雙目冷電一閃,驟然一聲厲喝:“站遠些,哪個要你多事……” 事字出口,縱身前撲,再向兇僧撲去。

     突然。

     兇僧環眼一瞪,雙手一揮,大喝一聲:“各級護衛,快些捉賊!” 大喝甫落,暴起一聲沖霄呐喊,數十錦衣衛齊揮兵刃,再度撲來。

     烏紗人一聲厲笑,黑衫人一聲怒叱,分别迎擊,場中頓時大亂。

     四周群豪頓時大悟,這才知道兇僧也是王府的護衛,但多懼于南王威勢,俱都敢怒而不敢言。

     一等一級護衛蔣兆豐,縱身飛上一座較高怪石,一揮手中金鋼锏,望着四周,振聲大呼: “各路英雄豪傑,切莫錯過升官發财光耀門楣的機會,請快進場協助捉賊吧!” 但四周群豪,一片寂靜,毫無一絲反應。

     渾塵兇僧見無動靜,也立身石上,振臂高呼:“諸位施主敢莫是怕疤面人會來嗎?” 說着,遊目望了群豪一眼,傲然哈哈一笑,倏然一指夜空,道:“看,三更已經到了,諸位可曾看到疤面人的鬼影?” 周圍近千群豪聽了,俱都紛紛仰首看向夜空。

     明月高懸,夜空如洗,已是三更了。

     接着,近千道懊惱失望的目光,又同時移向四野。

     蓦然。

     全場一陣惶亂騷動,數百人同時發出一聲震駭驚呼,所有人的目光,俱都驚懼地望着近百丈外的一座光秃圓嶺上。

     嶺上,俱是光石,寸草不生,在秃嶺的圓楔上,赫然立着一道寬大黑影,一雙電目,寒光閃閃,正冷冷地望着北麓! 場中圍攻烏紗人和黑衫人的錦衣衛,尚且不知,依然叱喝怒叱,縱躍前撲,打得頭破血出。

     蔣兆豐、渾塵僧,分别立在兩座較高的怪石上,兩眼驚急地望着百丈以外秃嶺上的寬大黑影,完全驚呆了。

     一個暴雷似的意念,轟然掠過每個人的腦際疤面人來了! 近千英豪,驟然驚心欲絕,整個北麓被一種恐怖、駭然、震懾人心的緊張氣氛,壓得透不過氣來。

     一陣懾人冷笑,漫空傳來,直入每個人的耳鼓,震擊着每個人的心靈,令人聞之,血脈激動,真氣難凝,冷汗直流。

     場中的打鬥嘎然停止了,俱都面色蒼白,神色驚急,紛紛轉首,望向衆人注視的秃嶺上。

     烏紗人和黑衫人,看了秃嶺上的寬大人影,已知道是誰來了,但兩人聽了漫空傳來,震懾心弦的嘿嘿冷笑,不覺驚呆了。

     烏紗人的目光,閃着驚疑光輝,似乎有些不信,疤面人的功力竟然已達到傳音傷人的神化境地。

     黑衫人的目光是震駭驚喜的,那兩道閃爍的目光中,混合着嫉妒、悔恨,和羨慕。

     漫空的冷笑一停,立即傳來疤面人冰冷的聲音:“依仗權勢,恃多為勝,貪慕虛榮,為虎作怅,居然膽敢擾亂本人的鬥場,今夜犯者悉數誅絕,以作藐視武林宏規者戒。

    ” 話聲甫落,全場震駭,同時發出一片驚啊,王府錦衣衛,個個吓得面色如土,俱都驚得魂飛天外。

     但也有不少人不相信疤面人的驚天雷,會真的如此厲害,尤其,疤面人還立身在百丈以外。

     一聲冷笑之後,再度傳來疤面人的懾人聲音:“姑念爾等多屬脅從,暫饒一死,但主謀兩人,定殺不赦!” 全場英豪一聽,同時籲出一口長氣,所有目光,俱都集中注視着立身百丈以外秃嶺上的疤面人。

     他們懷着驚懼好奇的心理,似乎要看看疤面人,如何殺死場中主謀的兩個錦衣衛。

     蔣兆豐、渾塵僧,斷定疤面人決不會放過兩人,因而心頭一橫,決心痛罵疤面人幾句,立即沖進人群中逃走。

     即使疤面人如電飛來,人群已經大亂,諒他也不敢施展仗以成名的驚天雷,而亂殺無辜。

     渾塵僧想罷,環眼一瞪,望着百丈外的疤面人,厲聲大喝:“妖孽疤面人,擾亂京師膽大妄為,違抗王命,且狂言傷害官賜的錦衣護衛爺,你的眼睛裡還有國法嗎?” 話聲甫落,立即傳來疤面人的嘿嘿冷笑:“你這佛門敗類,不知參佛誦經,修心養性……” 渾塵僧見疤面人無意撲來,膽氣頓時大壯,未待疤面人說完,震耳一聲大喝:“妖孽大膽,竟敢公然辱罵佛爺,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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