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一百二十八

關燈
葉向高劉一燝(兄一焜一煜)韓爌硃國祚(硃國祯)何宗彥孫如遊(孫嘉績)  葉向高,字進卿,福清人。

    父朝榮,養利知州。

    向高甫妊,母避倭難,生道旁敗廁中。

    數瀕死,辄有神相之。

    舉萬曆十一年進士,授庶吉士,進編修。

    遷南京國子司業,改左中允,仍視司業事。

    二十六年,召為左庶子,充皇長子侍班官。

    礦稅橫行,向高上疏,引東漢西邸聚錢事為鑒,不報。

    尋擢南京禮部右侍郎。

    久之,改吏部。

    再陳礦稅之害,又請罷遼東稅監高淮,語皆切至。

    妖書獄興,移書沈一貫力谏。

    一貫不悅,以故滞南京九年。

    後一貫罷,沈鯉亦去,硃赓獨當國。

    帝命增閣臣。

    三十五年五月,擢向高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與王錫爵、于慎行、李廷機并命。

    十一月,向高入朝,慎行已先卒,錫爵堅辭不出。

    明年,首輔赓亦卒,次輔廷機以人言久杜門,向高遂獨相。

      當是時,帝在位日久,倦勤,朝事多廢弛,大僚或空署,士大夫推擇遷轉之命往往不下,上下乖隔甚。

    廷臣部黨勢漸成,而中官榷稅、開礦,大為民害。

    帝又寵鄭貴妃,福王不肯之國。

    向高用宿望居相位,憂國奉公,每事執争效忠荩。

    帝心重向高,體貌優厚,然其言大抵格不用,所救正十二三而已。

    東宮辍講者五年,廷臣屢請不得命。

    三十七年二月,向高擇吉以請,亦不報。

    自是歲春秋必懇請,帝皆不納。

    貴妃王氏,太子生母也,薨四日不發喪。

    向高以為言,乃發喪。

    而禮官上其儀注,稽五日不行。

    向高複争之,疏乃下。

    福王府第成,工部以之國請,向高拟旨上。

    帝不發,改明春。

    及期迫,向高請先饬儀衛舟車,帝不納。

    四十一年春,廷臣交章請,複谕改明春。

    已,忽傳旨,莊田非四萬頃不行,廷臣大駭。

    向高因進曰:“田四萬頃,必不能足,之國且無日,明旨又不信于天下矣。

    且王疏引祖制,而祖制無有是事。

    曩惟世宗時景王有之。

    景王久不之國,皇考在裕邸,危疑不安,此何可效也?”帝報曰:“莊田自有成例,且今大分已定,何猜?”向高因疏謝,言:“皇考時,名位雖未正,然講讀不辍,情意通。

    今東宮辍講八年,且不奉天顔久,而福王一日兩見,以故不能無疑。

    惟堅守明春期,而無以莊田藉口,天下疑自釋。

    ”帝報福王無一日兩見事。

     向高有裁斷,善處大事。

    錦衣百戶王曰乾者,京師奸人也,與孔學、趙宗舜、趙思聖等相讦告。

    刑官谳未竟,曰乾乃入皇城放砲上疏。

    刑官大驚,将拟曰乾死罪。

    曰乾遂讦奏鄭妃内侍姜嚴山與學等及妖人王三诏用厭勝術詛咒皇太後、皇太子死,擁立福王。

    帝震怒,繞殿行半日,曰:“此大變事,宰相何無言?”内侍即跪上向高奏。

    奏言:“此事大類往年妖書,然妖書匿名難诘,今兩造具在,一訊即情得。

    陛下當靜處之,稍張皇,則中外大擾。

    至其詞牽引貴妃、福王,尤可痛恨。

    臣與九卿所見皆同,敢以聞。

    ”帝讀竟太息曰:“吾父子兄弟全矣。

    ”明日,向高又言:“曰乾疏不宜發。

    發則上驚聖母,下驚東宮,貴妃、福王皆不安。

    宜留中,而别谕法司治諸奸人罪,且速定明春之國期,以息群喙,則天下帖然無事。

    ”帝盡用其言,太子、福王得相安。

    貴妃終不欲福王之國,言明年冬太後七十壽,王宜留慶賀。

    帝令内閣宣谕。

    向高留上谕弗宣,請今冬預行慶壽禮,如期之國。

    帝遣中使至向高私邸,必欲下前谕。

    向高言:“外廷喧傳陛下欲假賀壽名留福王,約千人伏阙請。

    今果有此谕,人情益疑駴,将信王曰乾妖言,朝端必不靜。

    聖母聞之,亦必不樂。

    且潞王聖母愛子,亦居外籓,何忄卷忄卷福王為?”因封還手谕。

    帝不得已從之,福王乃之國。

     向高嘗上疏言:“今天下必亂必危之道,蓋有數端,而災傷寇盜物怪人妖不與焉。

    廊廟空虛,一也。

    上下否隔,二也。

    士大夫好勝喜争,三也。

    多藏厚積,必有悖出之釁,四也。

    風聲氣習日趨日下,莫可挽回,五也。

    非陛下奮然振作,簡任老成,布列朝署,取積年廢弛政事一舉新之,恐宗社之憂,不在敵國外患,而即在廟堂之上也。

    ”其言絕痛切。

    帝知其忠愛,不能行。

      初,向高入閣。

    未幾,陳用人理财策,力請補缺官,罷礦稅。

    見帝不能從,乃陳上下乖離之病。

    兩疏乞罷,帝不允。

    向高自獨相,即請增閣臣,帝不聽。

    及吏部尚書孫丕揚以薦賢不用求去,向高特疏請留,亦不報,遂引疾。

    屢谕,乃出視事。

    已,又言:“臣屢求去,辄蒙恩谕留。

    顧臣不在一身去留,而在國家治亂。

    今天下所在災傷死亡,畿輔、中州、齊魯流移載道,加中外空虛,人才俱盡。

    罪不在他人,臣何可不去。

    且陛下用臣,則當行其言。

    今章奏不發,大僚不補,起廢不行,臣微誠不能上達,留何益?誠用臣言,不徒縻臣身,臣溘先朝露,有餘幸矣。

    ”帝不省。

    京師大水,四方多奏水旱。

    向高又言:“自閣臣至九卿台省,曹署皆空,南都九卿亦止存其二。

    天下方面大吏,去秋至今,未嘗用一人。

    陛下萬事不理,以為天下長如此,臣恐禍端一發,不可收也。

    ”帝亦不省。

    四十年春,向高以曆代帝王享國四十年以上者,自三代迄今止十君,勸帝力行新政。

    因複以用人行政請,亦不報。

    向高志不行,無月不求去,帝辄優旨勉留。

    向高複言:“臣進退可置不問,而百僚必不可盡空,台谏必不可盡廢,諸方巡按必不可不代。

    中外離心,辇毂肘腋間,怨聲憤盈,禍機不測,而陛下務與臣下隔絕。

    帷幄不得關其忠,六曹不得舉其職,舉天下無一可信之人,而自以為神明之妙用,臣恐自古聖帝明王無此法也。

    ” 先是,向高疾,閣中無人,章奏就其家拟旨者一月。

    及是,向高堅卧益久,即家拟旨如前,論者以為非體,向高亦自言其非,堅乞去。

    帝卒不命他相,遣鴻胪官慰留。

    至帝萬壽節,始起視事。

    其後,向高主癸醜會試,章奏皆送闱中,尤異事雲。

    帝考選科道七十餘人,命久不下。

    向高懇請數十疏,越二年乃下。

    言官既多,攻擊紛起。

    帝心厭之,章悉留中。

    向高請盡付所司,定其去留。

    因言:“大臣者,小臣之綱。

    今六卿止趙煥一人,而都禦史十年不補,彈壓無人,人心何由戢?”帝但責言官妄言,而大僚迄不補。

    向高請增置閣臣,章至百餘上,帝始用方從哲、吳道南。

    向高疏謝,因引退,優诏不允。

      四十二年二月,皇太後崩。

    三月,福王之國。

    向高乞歸益數,章十餘上。

    至八月,允其去。

    向高以三載考績,進太子太保、文淵閣大學士;叙延綏戰功,加少保兼太子太保,改戶部尚書、武英殿;一品三載滿,加少傅兼太子太傅,改吏部尚書、建極殿。

    至是,命加少師兼太子太師,賜白金百,彩币四,表裡大紅坐蟒一襲,遣行人護歸。

     向高在相位,務調劑群情,輯和異同。

    然其時黨論已大起,禦史鄭繼芳力攻給事中王元翰,左右兩人者相角。

    向高請盡下諸疏,敕部院評曲直,罪其論議颠倒者一二人,以警其餘,帝不報。

    諸臣既無所見得失,益樹黨
0.085648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