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九回 假投降巧計成畫餅 再受禅依樣畫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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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比文王,故如其所命。

    安葬已畢,炎召賈充、裴秀入宮,問曰:“曹操曾雲:‘若天命在吾,吾其為周文王乎!’果有此事否?”照應七十八回中語。

    充曰:“操世受漢祿,恐人議論篡逆之名,故出此言,乃明教曹丕為天子也。

    ”得此一腳注,遂使曹操教曹丕之意竟教了司馬炎,可發一歎。

    炎曰:“孤父王比曹操何如?”妙。

    充曰:“操雖功蓋華夏,下民畏其威而不懷其德。

    貶壞曹操,以贊司馬氏。

    子丕繼業,差役甚重,東西驅馳,未有甯歲。

    又貶壞曹丕,以贊司馬氏。

    後我宣王、景王,累建大功,布恩施德,天下歸心久矣。

    與“民不懷德”對說。

    文王并吞西蜀,功蓋寰宇,與“東西驅馳”對說。

    又豈操之可比乎?”見得司馬昭不做皇帝,已算極耐得。

    炎曰:“曹丕尚紹漢統,孤豈不可紹魏統耶?”司馬昭明明要學曹操,司馬炎亦明明要學曹丕。

    賈充、裴秀二人再拜而奏曰:“殿下正當法曹丕紹漢故事,複築受禅台,布告天下,以即大位。

    ”此處受禅台與八十回之受禅台,正是依樣胡蘆。

     炎大喜,次日帶劍入内。

    此時魏主曹奂,連日不曾設朝,心神恍惚,舉止失措。

    炎直入後宮,奂慌下禦榻而迎。

    炎坐定問曰:“魏之天下,誰之力也?”奂曰:“皆晉王父祖之賜耳。

    ”炎笑曰:“吾觀陛下文不能論道,武不能經邦,何不讓有才德者主之?”明明當面鄙薄,要他義讓。

    奂大驚,口噤不能言。

    傍有黃門侍郎張節大喝曰:“晉王之言差矣!昔日魏武祖皇帝,東蕩西除,南征北讨,非容易得此天下。

    今天子有德無罪,何故讓與人耶?”炎大怒曰:“此社稷乃大漢之社稷也。

    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自立魏王,篡奪漢室,借司馬炎口中替漢朝出氣。

    吾祖父三世輔魏,得天下者,非曹氏之能,實司馬氏之力也。

    四海鹹知,吾今日豈不堪紹魏之天下乎?”曹丕欲篡漢,卻使他人說合;司馬炎欲篡魏,竟是自家開口。

    節又曰:“欲行此事,是篡國之賊也!”炎大怒曰:“吾與漢家報仇,有何不可!”此是蒼蒼者之意,卻在司馬炎口中直叫出來。

    叱武士将張節亂棍打死于殿下。

    奂泣淚跪告。

    獻帝尚不曾如此沒體面。

    炎起身下殿而去。

    奂謂賈充、裴秀曰:“事已急矣,如之奈何?”充曰:“天數盡矣,陛下不可逆天,當照漢獻帝故事,重修受禅台,是祖宗做樣與别人看,曹奂隻當怨曹丕耳。

    具大禮,禅位與晉王;上合天心,下順民情,陛下可保無虞矣。

    ”奂從之,遂令賈充築受禅台。

    以十二月甲子日,奂親捧傳國玺,立于台上,大會文武。

    後人有詩歎曰:魏吞漢室晉吞曹,天運循環不可逃。

    張節可憐忠國死,一拳怎障泰山高? 請晉王司馬炎登壇,授與大禮。

    奂下壇,具公服立于班首。

    炎端坐于台上。

    賈充、裴秀列于左右,執劍,令曹奂再拜伏地聽命。

    充曰:“自漢建安二十五年,魏受漢禅,已經四十五年矣。

    處處提出魏篡漢故事來,可見當日之事乃是賊偷賊物。

    今天祿永終,天命在晉,司馬氏功德彌隆,極天際地,可即皇帝正位,以紹魏統。

    封汝為陳留王,即用獻初時名号,一發分毫不差。

    出就金墉城居止,當時起程,非宣诏不許入京。

    ”與華歆叱獻帝語前後一轍。

    奂泣謝而去。

    太傳司馬孚哭拜于奂前曰:“臣身為魏臣,終不背魏也。

    ”曹氏篡漢時,曹家宗族中卻無此人。

    炎見孚如此,封孚為安平王。

    孚不受而退。

    是日文武百官,再拜于台下,三呼萬歲。

    炎紹魏統,國号大晉,改元為太始元年,大赦天下。

    魏遂亡。

    後人有詩歎曰:晉國規模如魏王,陳留蹤迹似山陽。

    重行受禅台前事,回首當年止自傷。

     晉帝司馬炎,漢以炎興為年号,恰合司馬炎之名,亦谶也。

    追谥司馬懿為宣帝,伯父司馬師為景帝,父司馬昭為文帝,立七廟以光祖宗。

    那七廟?漢征西将軍司馬鈞,鈞生豫章太守司馬亮,亮生颍川太守司馬隽,隽生京兆尹司馬防,防生宣帝司馬懿,懿生景帝司馬師、文帝司馬昭:是為七廟也。

    曹丕不聞帝曹騰、曹嵩,晉則更有勝焉者。

    大事已定,每日設朝,計議伐吳之策。

    正是:漢家城郭已非舊,吳國江山将複更。

     未知怎生伐吳,且看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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