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回 玄德用計襲樊城 元直走馬薦諸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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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吾将奈何?”隻此二語,抵得江文通<别賦>一篇。

    凝淚而望,卻被一樹林隔斷。

    玄德以鞭指曰:“吾欲盡伐此處樹木。

    ”衆問何故,玄德曰:“因阻吾望徐元直之目也。

    ”<西廂>曲雲:“青山隔送行,疏林不做美。

    ”玄德之望元直也似之。

     正望間,忽見徐庶拍馬而回。

    上文寫到徐庶去後,已是水窮山盡,更無他望矣。

    此處忽然拍馬而回,如絕處逢生,真奇妙之筆。

    玄德曰:“元直複回,莫非無去意乎?”此元直必無之事,玄德必有之想。

    遂欣然拍馬向前迎問曰:“先生此回,必有主意。

    ”庶勒馬謂玄德曰:“某因心緒如麻,忘卻一語。

    此間有一奇士,隻在襄陽城外二十裡隆中。

    使君何不求之?”此時方說出一句要緊話,薦出一個要緊人,卻又不言其名,先言其地。

    玄德曰:“敢煩元直為備請來相見。

    ”此語正與後文三顧草廬反映成趣。

    庶曰:“此人不可屈緻,使君可親往求之。

    若得此人,無異周得呂望、漢得張良矣。

    ”隻贊其人,不言其名。

    玄德曰:“此人比先生才德何如?”玄德亦不問其名,先問其人。

    庶曰:“以某比之,譬猶驽馬并麒麟、寒鴉配鸾鳳耳。

    此人每嘗自比管仲,樂毅;以吾觀之,管、樂殆不及此人。

    此人有經天緯地之才,蓋天下一人也。

    ”還隻贊其人,不言其名。

    玄德喜曰:“願聞此人姓名。

    ”玄德至此方問姓名。

    庶曰:“此人乃琅琊陽都人,覆姓諸葛,名亮,字孔明。

    至此方說出孔明姓名,纡徐之極,鄭重之極。

    乃漢司隸校尉諸葛豐之後。

    其父名珪,字子貢,為泰山郡丞,早卒。

    亮從其叔玄。

    玄與荊州劉景升有舊,因往依之,遂家于襄陽。

    後玄卒,亮與弟諸葛均躬耕于南陽。

    細叙其家門履曆。

    嘗好為<梁父吟>。

    補叙其生平。

    所居之地有一岡,名卧龍岡,補叙其住處。

    因自号為‘卧龍先生’。

    補叙其别号。

    ○自比管、樂與好為<梁父吟>分作兩次叙出;南陽與卧龍岡、姓名與别号,亦都分作兩次叙出,妙甚。

    此人乃絕代奇才,使君急宜枉駕見之。

    若此人肯相輔佐,何愁天下不定乎!”玄德曰:“昔水鏡先生曾為備言:‘伏龍、鳳雛,兩人得一,可安天下。

    ’今所雲莫非即伏龍、鳳雛乎?”因“卧龍”二字憶起伏龍,又因伏龍憶起鳳雛,曲甚。

    庶曰:“鳳雛乃襄陽龐統也。

    伏龍正是諸葛孔明。

    ”水鏡雙薦兩人,卻并不曾說出一人;元直單薦一人,卻早說出兩人。

    妙極。

    玄德踴躍曰:半晌涕泣,此時踴躍。

    悲則極悲,喜則極喜。

    “今日方知伏龍、鳳雛之語,何期大賢隻在目前。

    非先生言,備有眼如盲也!”後人有贊徐庶走馬薦諸葛詩曰:痛恨高賢不再逢,臨歧泣别兩情濃。

    片言卻似春雷震,能使南陽起卧龍。

     徐庶薦了孔明,再别玄德,策馬而去。

    玄德聞徐庶之語,方悟司馬德操之言,似醉方醒,如夢初覺。

    引衆将回至新野,便具厚币,同關、張前去南陽請孔明。

    寫玄德求賢之急。

     且說徐庶既别玄德,感其留戀之情,恐孔明不肯出山輔之,遂乘馬直至卧龍岡下,入草廬見孔明。

    寫元直為人之忠。

    孔明問其來意。

    庶曰:“庶本欲事劉豫州,奈老母為曹操所囚,馳書來召,隻得舍之而往。

    臨行時,将公薦與玄德。

    玄德即日将來奉谒,望公勿推阻,即展平生之大才以輔之,幸甚!”孔明聞言作色曰:“君以我為享祭之犧牲乎!”說罷,拂袖而入。

    寫孔明處己之高。

    庶羞慚而退,上馬趱程,音瓒,散走也。

    赴許昌見母。

    正是:囑友一言因愛主,赴家千裡為思親。

     未知後事若何,下文便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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