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回 蔡夫人隔屏聽密語 劉皇叔躍馬過檀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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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勳守把。

    三蔡伏兵隻在蔡瑁口中叙出,最省筆。

    隻有西門不必守把,前有檀溪阻隔,雖有數萬之衆,不易過也。

    ”先說得如此之險,方見後文脫難之奇。

    越曰:“吾見趙雲行坐不離玄德,恐難下手。

    ”瑁曰:“吾伏五百軍在城内準備。

    ”越曰:“可使文聘、王威二人另設一席于外廳,以待武将。

    先請住趙雲,然後可行事。

    ”與張繡欲謀曹操,先使人灌醉典韋,同一方法。

    瑁從其言。

    當日殺牛宰馬,大張筵席。

    玄德乘的盧馬至州衙,命牽入後園拴系。

    此處寫馬、寫後園,極似閑筆,卻俱暗為後文伏線。

    妙。

    衆官皆至堂中。

    玄德主席,二公子兩邊分坐,其餘各依次而坐。

    趙雲帶劍立于玄德之側。

    文聘、王威入請趙雲赴席。

    雲推辭不去,極寫趙雲精細。

    玄德令雲就席,雲勉強應命而出。

    蔡瑁在外收拾得鐵桶相似,将玄德帶來三百軍,都遣歸館舍,隻待半酣号起下手。

    讀至此,又為玄德捏一把汗。

    酒至三巡,伊籍起把盞,至玄德前,以目視玄德,低聲謂曰:“請更衣。

    ”玄德會意,即起如廁。

    伊籍把盞畢,疾入後園,接着玄德,附耳報曰:“蔡瑁設計害君,城外東、南、北三處,皆有軍馬守把,惟西門可走,公宜速逃!”此伊籍第二番救玄德,寫得又閃忽,又精微。

    玄德大驚,急解的盧馬,開後園門牽出,飛身上馬,不顧從者,匹馬望西門而走。

    門吏問之,玄德不答,加鞭而出。

    門吏當之不住,飛報蔡瑁。

    瑁即上馬,引五百軍随後追趕。

    前雲伏兵五百在城,正為此句伏線。

     卻說玄德撞出西門,行無數裡,前有大溪攔住去路。

    讀至此,又為玄德捏一把汗。

    那檀溪闊數丈,水通湘江,其波甚緊。

    極言其險,愈見後文脫難之奇。

    玄德到溪邊,見不可渡,勒馬再回。

    若此時便寫躍馬,則無步驟矣。

    勒馬再回,情勢逼真。

    遙望城西,塵頭大起,追兵将至。

    玄德曰:“今番死矣!”遂回馬到溪邊。

    回頭看時,追兵近矣,急極矣,險極矣。

    玄德着慌,縱馬下溪。

    縱馬下溪,是慌極舉動,情勢是逼真。

    行不數步,馬前蹄忽陷,浸濕衣袍。

    不便寫躍馬,偏有此一折。

    愈出愈奇,愈險愈妙。

    玄德乃加鞭大呼曰:“的盧,的盧!今日妨吾!”急到沒去處,險到沒去處,讀者以為必無生路矣。

    下文忽然死裡逃生,真乃出人意表。

    言畢,那馬忽從水中湧身而起,一躍三丈,飛上西岸。

    玄德如從雲霧中起。

    文不險不奇,事不急不快。

    急絕險絕之際,忽翻出奇絕快絕之事,可驚可喜。

    後來蘇學士有古風一篇,單詠躍馬檀溪事。

    詩曰: 老去花殘春日暮,宦遊偶至檀溪路;停骖遙望獨徘徊,眼前零落飄紅絮。

    暗想鹹陽火德衰,龍争虎鬥交相持。

    襄陽會上王孫飲,坐中玄德身将危。

    逃生獨出西門道,背後追兵複将到。

    一川煙水是檀溪,急叱征騎往前跳。

    馬蹄踏碎青玻璃,天風響處金鞭揮。

    耳畔但聞千騎走,波中忽見雙龍飛。

    西川獨霸真英主,坐下龍駒兩相遇。

    檀溪溪水自東流,龍駒英主今何處?臨流三歎心欲酸,斜陽寂寂照空山。

    三分鼎足渾如夢,蹤迹空留在世間。

     玄德躍過溪西,顧望東岸,蔡瑁已引軍趕到溪邊,大叫:“使君何故逃席而去?”本是逃死,乃雲逃席。

    玄德曰:“吾與汝無仇,何故欲相害?”瑁曰:“吾并無此心。

    使君休聽人言!”玄德見瑁手将拈弓取箭,乃急撥馬望西南而去。

    寫蔡瑁尚有餘勢,玄德尚有餘慌。

    瑁謂左右曰:“是何神助也?”不特蔡瑁吃驚,即讀者至今猶未信。

    方欲收軍回城,隻見西門内趙雲引三百軍趕來。

    前頻寫趙雲随身保護,讀者以為玄德全仗此人矣。

    不謂報信者乃伊籍,躍溪者乃的盧,趙雲竟未及相助。

    今玄德已去,蔡瑁将歸,而趙雲忽然劈面趕來,讀者又疑後文趙雲必殺蔡瑁也。

    正是:躍去龍駒能救主,追來虎将欲誅仇。

     未知蔡瑁性命如何,且聽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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