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齊書卷三十九 列傳第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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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之寵幸,振古無二,宮車一日晚駕,欲何以克終?」士開因求策焉。

    珽曰:「宜說主上,雲襄、宣、昭帝子俱不得立,今宜命皇太子早踐大位,以定君臣。

    若事成,中宮少主皆德君,此萬全計也。

    君此且微說,令主上粗解,珽當自外上表論之。

    」士開許諾。

    因有彗星出,太史奏雲除舊布新之徵。

    珽於是上書,言:「陛下雖為天子,未是極貴。

    按春秋元命苞雲:『乙酉之歲,除舊革政。

    』今年太歲乙酉,宜傳位東宮,令君臣之分早定,且以上應天道。

    」並上魏獻文禪子故事。

    帝從之。

    由是拜祕書監,加儀同三司,大被親寵。

     既見重二宮,遂志於宰相。

    先與黃門侍郎劉逖友善,乃疏侍中尚書令趙彥深、侍中左僕射元文遙、侍中和士開罪狀,〔一二〕令逖奏之。

    逖懼不敢通,其事頗洩,彥深等先詣帝自陳。

    帝大怒,執珽詰曰:「何故毀我士開?」珽因厲聲曰:「臣由士開得進,本無欲毀之意,陛下今既問臣,臣不敢不以實對。

    士開、文遙、彥深等專弄威權,控制朝廷,與吏部尚書尉瑾內外交通,共為表裏,賣官鬻獄,政以賄成,天下歌謠。

    若為有識所知,安可聞於四裔!陛下不以為意,臣恐大齊之業隳矣。

    」帝曰:「爾乃誹謗我!」珽曰:「不敢誹謗,陛下取人女。

    」帝曰:「我以其儉餓,故收養之。

    」珽曰:「何不開倉賑給,乃買取將入後宮乎?」帝益怒,以刀環築口,鞭杖亂下,將撲殺之。

    大呼曰:「不殺臣,陛下得名,殺臣,臣得名。

    若欲得名,莫殺臣,為陛下合金丹。

    」遂少獲寬放。

    珽又曰:「陛下有一範增不能用,知可如何?」帝又怒曰:「爾自作範增,以我為項羽邪!」珽曰:「項羽人身亦何由可及,但天命不至耳。

    項羽布衣,率烏合眾,五年而成霸王業。

    陛下藉父兄資,財得至此,臣以項羽未易可輕。

    臣何止方於範增,縱張良亦不能及。

    張良身傅太子,猶因四皓,方定漢嗣。

    臣位非輔弼,疏外之人,竭力盡忠。

    勸陛下禪位,使陛下尊為太上,子居宸扆,於己及子,俱保休祚。

    蕞爾張良,何足可數。

    」帝愈恚,令以土塞其口,珽且吐且言,無所屈撓。

    乃鞭二百,配甲坊,尋徙於光州。

    刺史李祖勳遇之甚厚。

    別駕張奉禮希大臣意,上言:「珽雖為流囚,常與刺史對坐。

    」敕報曰:「牢掌。

    」奉禮曰:「牢者,地牢也。

    」乃為深坑,置諸內,苦加防禁,桎梏不離其身,家人親戚不得臨視。

    夜中以蕪菁子燭熏眼,因此失明。

     武成崩,後主憶之,就除海州刺史。

    是時陸令萱外幹朝政,其子穆提婆愛幸。

    珽乃遺陸媼弟悉達書曰:「趙彥深心腹深沉,欲行伊、霍事,儀同姊弟豈得平安,何不早用智士耶?」和士開亦以珽能決大事,欲以為謀主,故棄除舊怨,虛心待之。

    與陸媼言於帝曰:「襄、宣、昭三帝,其子皆不得立,今至尊猶在帝位者,實由祖孝徵。

    此人有大功,宜報重恩。

    孝徵心行雖薄,奇略出人,緩急真可憑仗。

    且其雙盲,必無反意,請喚取問其謀計。

    」從之,入為銀青光祿大夫、祕書監,加開府儀同三司。

    和士開死後,仍說陸媼出彥深,以珽為侍中。

    在晉陽,通密啟請誅琅邪王。

    其計既行,漸被任遇。

     又太後之被幽也,珽欲以陸媼為太後,撰魏帝皇太後故事,為太姬言之。

    謂人曰:「太姬雖雲婦人,寔是雄傑,女媧已來無有也。

    」太姬亦稱珽為國師、國寶。

    由是拜尚書左僕射,監國史,加特進,入文林館,總監撰書,封燕郡公,食太原郡幹,給兵七十人。

    所住宅在義井坊,旁拓鄰居,大事修築,陸媼自往案行。

    勢傾朝野。

    斛律光甚惡之,遙見竊罵雲:「多事乞索小人,欲行何計數!」常謂諸將雲:「邊境消息,處分兵馬,趙令嘗與吾等參論之。

    盲人掌機密來,全不共我輩語,止恐誤他國家事。

    」又珽頗聞其言,因其女皇後無寵,以謠言聞上曰:「百升飛上天,明月照長安。

    」令其妻兄鄭道蓋奏之。

    帝問珽,珽證實。

    又說謠雲:「高山崩,槲樹舉,盲老翁背上下大斧,多事老母不得語。

    」珽并雲「盲老翁是臣」,雲與國同憂戚,勸上行,語「其多事老母,似道女侍中陸氏」。

    帝以問韓長鸞、穆提婆,并令高元海、段士良密議之,眾人未從。

    因光府參軍封士讓啟告光反,遂滅其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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