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傳第一百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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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攻。

    未幾,又争李三才之事,黨勢乃成。

    無錫顧憲成家居,講學東林書院,朝士争慕與遊。

    三才被攻,憲成贻書向高暨尚書孫丕揚,訟其賢。

    會辛亥京察,攻三才者劉國缙以他過挂察典,喬應甲亦用年例出外,其黨大嘩。

    向高以大體持之,察典得無撓,而兩黨之争遂不可解。

    及後,齊、楚、浙黨人攻東林殆盡。

    浸尋至天啟時,王紹徽等撰所謂《東林點将錄》,令魏忠賢按氏名逐朝士。

    以向高嘗右東林,指目為黨魁雲。

      向高歸六年,光宗立,特诏召還。

    未幾,熹宗立,複賜敕趣之。

    屢辭,不得命。

    天啟元年十月還朝,複為首輔。

    言:“臣事皇祖八年,章奏必發臣拟。

    即上意所欲行,亦遣中使傳谕。

    事有不可,臣力争,皇祖多曲聽,不欲中出一旨。

    陛下虛懷恭己,信任輔臣,然間有宣傳滋疑議。

    宜慎重綸音,凡事令臣等拟上。

    ”帝優旨報聞。

    旋納向高請,發帑金二百萬,為東西用兵之需。

      熹宗初政,群賢滿朝,天下欣欣望治。

    然帝本沖年,不能辨忠佞。

    魏忠賢、客氏漸竊威福,構殺太監王安,以次逐吏部尚書周嘉谟及言官倪思輝等。

    大學士劉一燝亦力求去。

    向高言:“客氏出複入,而一燝顧命大臣不得比保姆,緻使人揣摩于奧穾不可知之地,其漸當防。

    ”忠賢見向高疏刺己,恨甚。

    既而刑部尚書王紀削籍,禮部尚書孫慎行、都禦史鄒元标先後被攻緻仕去。

    向高争不得,因請與元标同罷。

    帝不聽,而忠賢益恨向高。

     向高為人光明忠厚,有德量,好扶植善類。

    再入相,事沖主,不能謇直如神宗時,然猶數有匡救。

    給事中章允儒請減上供袍服。

    奄人激帝怒,命廷杖。

    向高論救者再,乃奪俸一年。

    禦史帥衆指斥宮禁,奄人請帝出之外,以向高救免。

    給事中傅櫆救王紀,将貶谪,亦以向高言僅奪俸。

    紀既罷去,禦史吳甡、王祚昌薦之,部議以故官召。

    忠賢怒,将重譴文選郎,向高亦救免。

    給事中陳良訓疏譏權奄,忠賢摘其疏中“國運将終”語,命下诏獄,窮治主使。

    向高以去就争,乃奪俸而止。

    熊廷弼、王化貞論死,言官勸帝速決。

    向高請俟法司覆奏,帝從之。

    有請括天下布政司、府、州、縣庫藏盡輸京師者,向高言:“郡邑藏已竭,籓庫稍餘。

    倘盡括之,猝有如山東白蓮教之亂,何以應之?”帝皆不納。

     忠賢既默恨向高,而其時朝士與忠賢抗者率倚向高。

    忠賢乃時毛舉細故,責向高以困之。

    向高數求去。

    四年四月,給事中傅櫆劾左光鬥、魏大中交通汪文言,招權納賄,命下文言诏獄。

    向高言:“文言内閣辦事,實臣具題。

    光鬥等交文言事暖昧,臣用文言顯然。

    乞陛下止罪臣,而稍寬其他,以消缙紳之禍。

    ”因力求速罷。

    當是時,忠賢欲大逞,憚衆正盈朝,伺隙動。

    得櫆疏喜甚,欲藉是羅織東林,終憚向高舊臣,并光鬥等不罪,止罪文言。

    然東林禍自此起。

      至六月,楊漣上疏劾忠賢二十四大罪。

    向高謂事且決裂,深以為非。

    廷臣相繼抗章至數十上,或勸向高下其事,可決勝也。

    向高念忠賢未易除,閣臣從中挽回,猶冀無大禍。

    乃具奏稱忠賢勤勞。

    朝廷寵待厚,盛滿難居,宜解事權,聽歸私第,保全終始。

    忠賢不悅,矯帝旨叙己功勤,累百餘言。

    向高駭曰:“此非奄人所能,必有代為草者。

    ”探之,則徐大化也。

    忠賢雖憤,猶以外廷勢盛,未敢加害。

    其黨有導以興大獄者,忠賢意遂決。

    于是工部郎中萬燝以劾忠賢廷杖,向高力救,不從,死杖下。

    無何,禦史林汝翥亦以忤奄命廷杖。

    汝翥懼,投遵化巡撫所。

    或言汝翥向高甥也,群奄圍其邸大噪。

    向高以時事不可為,乞歸已二十餘疏,至是請益力。

    乃命加太傅,遣行人護歸,所給賜視彜典有加。

    尋聽辭太傅,有司月給米五石,輿夫八。

     向高既罷去,韓爌、硃國祯相繼為首輔,未久皆罷。

    居政府者皆小人,清流無所依倚。

    忠賢首誣殺漣,光鬥等次第戮辱,貶削朝士之異己者,善類為一空雲。

    熹宗崩,向高亦以是月卒,年六十有九。

    崇祯初,贈太師,谥文忠。

     劉一燝,字季晦,南昌人。

    父曰材,嘉靖中進士,陝西左布政使。

    萬曆十六年,一燝與兄一焜、一煜并舉于鄉。

    越七年,又與一煜并舉進士。

    改庶吉士,授檢讨。

     一焜為考功郎,掌京察。

    大學士沈一貫欲庇其私人錢夢臯、鐘兆鬥等,屬一燝為請。

    一燝謝不可,夢臯等竟以中旨留,由是忤一貫意。

    尋曆祭酒,詹事,掌翰林院事。

    四十五年春,京察,黨人用事,謀逐孫承宗、缪昌期等,一燝力保持得免。

    故事,掌院無滿歲不遷者,一景居四年,始遷禮部右侍郎,教習庶吉士。

    光宗即位,擢禮部尚書兼東閣大學士,參預機務,偕何宗彥、韓爌并命。

    時内閣止方從哲一人。

     萬曆末年,神宗欲用史繼偕、沈纮。

    兩人方在籍,帝命召之。

    未及至,帝複命宗彥、一燝、爌。

    明日,複命硃國祚及舊輔葉向高。

    而宗彥、國祚、向高亦皆在籍,惟一燝、爌入直。

    甫拜命,帝已得疾,一燝偕諸臣召見乾清宮。

    明日九月朔,帝崩。

    諸臣入臨畢,一燝诘群奄:“皇長子當柩前即位,今不在,何也?”群奄東西走,不對。

    東宮伴讀王安前曰:“為李選侍所匿耳。

    ”一燝大聲言:“誰敢匿新天子者?”安曰:“徐之,公等慎勿退。

    ”遂趨入白選侍。

    選侍颔之,複中悔,挽皇長子裾。

    安直前擁抱,疾趨出。

    一燝見之,急趨前呼萬歲,捧皇長子左手,英國公張惟賢捧右手,掖升辇。

    及門,宮中厲聲呼:“哥兒卻還!”使使追蹑者三輩。

    一燝傍辇疾行,翼升文華殿,先即東宮位,群臣叩頭呼萬歲。

     事稍定,選侍猶趨還乾清。

    時選侍居乾清。

    一燝曰:“乾清不可居,殿下宜暫居慈慶。

    ”皇長子心憚選侍,然之。

    一燝語安曰:“主上沖年,無母後。

    外庭有事,吾受過;宮中起居,公等不得辭責。

    ”明日,周嘉谟及左光鬥疏請移宮。

    時首輔從哲徘徊其間,已,又欲緩移宮。

    一燝曰:“本朝故事,仁聖,嫡母也,移慈慶;慈聖,生母也,移慈甯。

    今何日,可姑緩耶?”初五日,偕同官請即日降旨,踔立宮門以俟。

    選侍不得已,移哕鸾宮,天子複還乾清,事始大定。

    帝既踐阼,從哲被劾在告,一燝遂當國,與爌相得甚歡。

    念内廷惟王安力衛新天子,乃引與共事。

    安亦傾心向之。

    所奏請,無不從。

    發内帑,抑近侍,搜遺逸,舊德宿齒布滿九列,中外欣欣望治焉。

     明年,天啟改元,沈陽失。

    廷臣多請複用熊廷弼。

    一燝亦言:“廷弼守遼一載,殘疆宴然,不知何故翦除。

    及下廷議,又皆畏懼,不敢異同。

    嗣後軍國大事,陛下當毅然主持,賴諸臣洗心滌慮,悉破雷同附和,其憂國奉公。

    ”帝優旨褒答。

    尋有诏盡谪前排廷弼者姚宗文等官。

    言路多怨一燝。

    一燝嘗言:“任天下事者,惟六官。

    言路張,則六官無實政。

    善治天下者,俾六官任事,言路得繩其愆,言官陳事,政府得裁其是,則天下治。

    ”于是一切條奏悉下部議,有不經者,诏格之。

     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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