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回 憨寶玉拘入狴犴門 頑賈環收進養生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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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不容易一拐一拐熬進城來,上門喊冤,要索回那古扇,竟被他們扔了出來,你們說,這是什麼世道?還有老實人活路麼?”一壁說,一壁哭,有的人就覺他可憐,給他往肩上褡裢裝些銅錢;有的聽他前面所說甚為同情,及至聽他訴到最後,就怕惹出事來,忙抽身走掉;有的就勸他莫用雞蛋去砸石頭;有的卻在一旁譏笑他那殘腿哭相。

     石呆子門外的哭訴聲,隐隐傳到裡面,王爺問什麼人在門外鬧事?長史官又問下面,下面又去問把門的,把門的學舌,又一道道傳進去直到王爺耳朵邊,王爺聽了臉色大變,長吏官忙道:“我這去讓人把他扔得遠遠的!” 王爺拿起桌上驚堂木猛的一拍,倒唬了長史官一大跳,隻聽王爺對他吼道:“誰說讓你把他扔遠遠的!你立即去安排,不許他亂說亂動,且将他運到府裡去,單給他一間屋先住着,好吃好喝供着,我自有道理!” 長吏官剛要轉身,王爺又跟他說:“除了我,誰也不許跟他說話!連你也不許問他!他說什麼都莫聽,告訴看守他的人,那是個瘋子,全是瞎說八道!” 長吏官便去安排将那石呆子強帶回忠順工府,軟禁在一個僻靜的角落裡。

    辦完軟禁石呆子事長史官心内才明白,王爺不正收着二十把古扇麼,道是甄家藏匿在賈家的罪産,聖上既把那甄家藏匿在賈家的罪産全數賞了王爺,那些古扇當然歸他把玩。

    隻是這斜刺裡殺出的石呆子,道出另外的故事,那些扇子竟非甄家所有,此中奧妙,準敢推敲?從此隻要王爺不提扇子、呆子,他抱定作一個聾子、啞巴。

     眼看又到霜降,那榮國府各主子罪名刑罰也已定谳。

    賈赦流往北邊三千裡外苦寒地,準邢夫人同往。

    賈政流往南邊三千裡外煙瘴地,準王夫人同往。

    賈琏原來隻有承父命往平安州與節度送信一罪,賈赦一再為其開脫,将罪責全攬在自己身上,卻不曾想越查賈琏罪名越多越重,其中私自給長安節度雲光寫信釀成兩條人命,國孝、家孝中偷娶尤二姐又虐待緻死,更唆使惡仆追殺張華等項,尤為惡劣,賈琏力辯三條人命皆系王熙鳳釀成,追殺張華亦是王熙鳳所為,那忠順王審訊時王熙鳳也供認不諱,情願償命,忠順王卻刻意要暫且留下王熙鳳,以便搜羅出更多賈家财物,便道所有來往信函上,皆系賈琏署名,豈可抵賴,最後将賈琏算入明年的斬監候。

    那嫣紅、周姨娘、平兒等,皆收為官奴,侍分配到王公大臣家服役。

    寶玉因年過十六周歲,先收臨,待以後進一步查明情況,若除被其父唆使吟出反詩外并無其他罪行,則遣返原籍永不許返京。

    賈環、賈琮、巧姐因未成年,允其嫡系親屬領養。

    管家賴大夫婦,念其子尚能效忠朝廷,免死,枷号一月後,允其還鄉養老。

    那吳新登夫婦早被羁押,以卷逃并違例放貸罪入獄服刑。

    其餘所有仆婦,皆牽到外城東門外發售,丫頭小厮分别單賣,如周瑞等陪房允整窩發售,另婆子、年長單身男仆可搭配賤賣,無人買走的則發往城外官屬磚窯、糞場、墳地等處勞役。

     且說寶玉在榮府被抄後,與賈環、賈琮被關押在鳳姐院三間西廂房的南邊那間。

    原來的格局是從中間進去,南北再各有内門相通,收成羁押之所後,将裡面的門封死了,南北各間各破一窗改為屋門,為防止院内各屋羁押的人互相望見,門窗透明處皆糊上了厚紙,因之白天亦十分陰暗。

    剛住進去時,賈環猶與賈琮一起奚落寶玉,道:“怎的連鋪床脫衣都不能利落?要不要我們幫你把麝月要來?”又道:“還不笑開懷?聽門外腳步聲,分明是那襲人來!” 看守送來飯食,菜裡稍有肉片,賈環就伸筷子去寶玉碗裡夾。

    送來熱水,賈琮就跟賈環搶去喝。

    兩人喝夠了,剩下的水也涼了,才讓寶玉喝。

    到後來,環、琮見寶玉不但總讓着他們,見他們吃不飽,就把自己的饅頭讓給他們吃,早上看守送來一盆水,寶玉總讓他們先洗漱,自己用剩水。

    各屋輪流放風的時候,嚴禁出去後出聲,也不許出院子,那鳳姐院不甚大,環、琮出去後隻是吸氣吐氣,寶玉就打手勢,讓他們跟他一樣,蹲下來看邪從牆角磚縫中鑽出的野花,回屋以後,就帶頭吟那野花,環、琮有了好句,就真誠贊揚。

    又讓他們細聽窗外蜜蜂的嗡嗡聲,到晚上都睡不着,就讓他們聽那蟲兒嗚叫,辨析蟲名。

    秋涼了,被子薄,環、琮在被子裡瑟瑟發抖,後來睡着了,早上睜眼一看,寶玉将自己外頭衣服全蓋到他們被子上了。

     抄家送往羁押處前,各人身上佩帶的東西全給收了,隻那寶玉的通靈寶玉還讓他帶着,一來按俗世眼光,那是塊病玉,不值錢的,二來忠順王有活:“那玩意兒落草時候就有,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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