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回 衛若蘭射圃惜麒麟 柳湘蓮拾畫會婵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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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堪稱花容月貌,聖上竟兩年未幸他了,每日隻在他那宮裡盛妝苦等,鬧不好,将來也是‘白頭宮女在,閑坐活玄宗’的詩裡角色罷了。

    ” 王爺道:“那聖上既如此厚愛元妃,看來這榮國府怕是保住了。

    ” 夏太監道:“卻也難說:那聖上對榮府甚為不滿,對甯府更其厭惡。

    話裡話外,我能聽出點雷聲雨點,那天聖上幸鳳藻宮,見元妃手裡捏着個把件,警覺起來,問他系何物?又喝命我報知,那元妃跪言道,是其祖母留下的一個念物,臘油凍佛手,祖母去世後,其母親送往宮中的。

    你知聖上那年為令太上皇、皇太後開顔,準許妃子省親,又每逢二六日期,準許椒房女眷進宮看望,深得太上皇、皇太後贊許,道聖上至孝純仁,體天格物,上天必佑我朝。

    後來雖不再實行省親,逢二逢六入宮探視亦每年隻準允一二次,但椒房女眷逢二六日期,可托我将物品轉遞各妃,則仍延續。

    我跪報聖上,那臘油凍佛手,就是依例由我轉交元妃娘娘的。

    元妃娘娘又道,那臘油凍佛手,系一外路和尚,在其祖母生辰時,飄然而至,獻出此壽禮後,又飄然而去。

    聖上因将那佛手接到手中,掂了掂,甚感分量不輕,道:‘如将此物砸人太陽穴,豈非兇器乎?那元妃唬得匍匐在地,抖個不住,我也以為大限來臨,不曾想聖上将那佛手在掌中抛了抛,笑道:‘原是佛家所賜佛手即香橼,香橼即元春,這不是真佛手,可不是假香橼賈元春麼!’竟賜我們平身,又讓我将那佛手用縧帶套住,系到他的一把弓上吊起,越發覺得有趣,化怒為喜了。

    我知聖上最近心思,他召來和尚、道士扶乩占蔔,多有占出那賈元妃能早日再孕的,故聖上眼下仍最寵元妃,連幸鳳藻宮,這回春彌,也帶他一起出行。

    ” 王爺聽了道:“那元妃娘娘能被寵幸幾時,且看神佛的意思吧。

    我們去猜測揣摩隻是徒勞。

    ” 夏太監道:“正是。

    聖上這次亦令我随行。

    仍是去年秋彌的路線,隻是這回打算到鐵網山智通寺駐跸。

    ” 王爺道:“那是仿金陵智通寺敕造的。

    但願是聖上又一福地。

    ” 夏太監道:“那個自然。

    仇都尉、邬維我們随駕先行,聖上另調長安守備袁野等從西邊去集中。

    看來聖上此次不獵大物,絕不甘休。

    ” 王爺打起呵欠,因喚:“來人!”府裡小太監進來趨前,王爺命:“再把場面叫來伴奏,令那琪官給我跟夏老爺唱個散曲《紅繡鞋·月夜聞雁》!”又提高嗓門親喚屏風後的琪官:“我那心肝寶貝琪官兒,該你伺候了!” 那琪官并不出來,小太監去屏風後尋,将其拉了出來,對王爺道:“他竟趴在那點心桌上睡熟了!” 那琪官猶揉眼睛,又拿着身段向王爺、夏太監告罪,伴奏人員來至窗外,琪官接過小太監遞的茶,漱了口,清清嗓,拍下掌,窗外伴奏起,遂甜膩膩的唱道:孤雁叫教人怎睡?一聲聲叫的孤凄,向月明中和影一雙飛。

    你雲中聲嘹亮,我枕上淚雙垂。

    雁兒,我與你争個甚的? 尾音才落,夏太監便連連拊掌叫好。

    王爺因道:“如此尤物妙音,豈敢私享?還望你夏老爺得便啟禀聖上,就說忠順王亦願奉上好戲,供聖上惬懷開顔。

    ” 夏太監道:“聖上近來頗有梨園雅興。

    那北靜王奉上的《钗钏記》,聖上不及全觀,隻《相約》《相罵》兩折,即喜笑顔開。

    連贊北王孝悌楷模。

    ” 王爺道:“正是莫讓北王專美。

    我這裡排的全本《牡丹亭》,當中的《鬧學》亦诙諧有趣,那裡頭的丫頭春香一角,亦可令琪官扮演,保管聖上看了心懷大暢!明日我又在府裡廣請親朋好友,現新排的《長生殿》,琪官又一人分飾兩角,前楊妃後明皇,亦最适合聖上元妃觀賞,敢請夏老爺明日賞光,先行過目,看那裡不合适或應再渲染的,不吝賜教!” 夏太監道:“明日實抽不開身。

    今日亦坐久了。

    就此告辭。

    然貴府優伶之絕佳,我定當得便告知聖上!”王爺聽了甚喜,送客時又奉上一封銀子。

     且說那衛若蘭告别史湘雲,于衆志同道合者彙聚到衛家圃後,安排種種,十分忙碌。

    那日大家在大廳中會齊,雖未挂匾,大有聚義廳的意味。

    隻是他們都非那造反狂徒,對本朝社櫻,十分敬誠,尤尊太上皇,每提及太上皇恩德,便感激莫名,願為其肝腦塗地。

    會齊後,衛若蘭便請張友士上座。

    那張友士乃從義忠親王老千歲處,受其嫡子。

    亦即太上皇嫡孫之命而來。

    張友士也不謙讓,坐下後,請衛若蘭坐到主人之位。

    張友士左邊,為三等威烈将軍賈珍留一座位。

    那賈珍不便前來,但将甯府庫銀一半,及去秋莊上送來之實物年租,皆交與衛若蘭及衆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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