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回 馮媽媽說嫁韓氏女 西門慶包占王六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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閑了,到他那裡取巧兒和他說,就說我上覆他,閑中我要他那裡坐半日,看他意何如?肯也不肯?我明日還來讨回話。

    」那婆子掩口冷冷笑道:「你老人家坐家的女兒偷皮匠,逢着的就上;一鍬撅了個銀娃娃,還要尋他娘母兒哩!夜晚些,等老身慢慢皮着臉對他說。

    爹,你還不知,這婦人,他是咱後街宰牲口王屠的妹子,排行叫六姐,屬蛇的,二十九歲。

    雖是打扮的喬樣,倒沒見他輸身。

    你老人家明日準來,等我問他讨個話來回你。

    」西門慶道:「是了。

    」說畢,騎馬來家。

    婆子打發西門慶出門,做飯吃了,鎖了房門,慢慢來到牛皮巷婦人家。

    婦人開門,便讓進裡邊房裡坐,道:「我昨日下了些面,等你來吃,就不來了。

    」婆子道:「我可知要來哩!到人家,便就有許多事挂住了腿子,動不得身。

    」婦人道:「剛纔做的熱騰騰的飯兒,炒面觔兒,你吃些。

    」婆子道:「老身纔吃的飯來,呼些茶罷。

    」那婦人便濃濃點了一盞茶,遞與他;看着婦人吃了飯。

    婦人道:「你看我恁苦,有我那冤家,靠定了他。

    自從他去了,弄的這屋裡空落落的,件件的都看了我。

    弄的我鼻兒烏,嘴兒黑,相個人模樣!倒不如他死了,扯斷腸子罷了!似這般遠離家鄉去了,你教我這心怎麼放的下來?急切要見他,見也不能勾!」說着,眼駿駿的哭了。

    婆子道:「說不得。

    自古養兒人家熱騰騰的,養女兒家冷清清。

    就是長一百歲,少不得也是人家的!你如今這等抱怨,到明日你家姐姐到府裡腳硬,生下一男半女,你兩口子受用,就不說我老身了。

    」婦人道:「大人家的營生,三層大兩層小,知道怎樣的!等他的長俊了,我每不知在那裡曬牙揸骨去!」婆子道:「怎的恁般的說。

    你每姐姐比那個不聰明伶俐?愁針指女工不會?各人裙帶衣食,你替他愁?」兩個一遞一口,說勾良久。

    看看說得入港,婆子道:「我每說個傻話兒。

    你家官兒不在,前後去的恁空落落的,你晚夕一個人兒不害怕麼?」婦人道:「你還說哩,都是你弄得我。

    肯晚夕來和我做做伴兒?」婆子道:「隻怕我一時來不到。

    我保舉個人兒來與你做伴兒,你肯不肯?」婦人問是誰?婆子掩口笑道:「一客不煩二主,宅裡大老爹,昨日到那邊房子裡,如此這般對我說。

    見孩子去了,丢的你冷落,他要來和你坐半日兒。

    你怎麼說?這裡無人,你若與凹上了,愁沒吃的、穿的、使的、用的?走上了時,到明日房子也替你尋得一所,強如在這僻格剌子裡。

    」婦人聽了,微笑說道:「他宅裡神道相似的幾房娘子,他肯要俺這醜貨兒?」婆子道:「你怎的這般說?自古道:『情人眼内出西施。

    』一來也是你緣法湊巧,爹他好閑人兒,不留心在你時,他昨日巴巴的肯到我房子裡說?又與了一兩銀子,說前日孩子的事累我;落後沒人在根前話,就和我說,教我來對你說,你若肯時,他還等我回話去。

    典田賣地,你兩家願意;我莫非說謊不成?」婦人道:「既是下顧,明日請他過來,奴這裡等候。

    」這婆子見他吐了口兒,坐了一回,千恩萬謝去了。

    到次日西門慶來到,一五一十,把婦人話告訴一遍。

    西門慶不勝欣喜,忙秤了一兩銀子,與馮媽媽拏去治辦酒菜。

    那婦人聽見西門慶來,收拾房中幹淨,熏香設帳,預備下好茶好水。

    不一時,婆子拏籃子買了許多雞魚嗄飯菜蔬菓品,來廚下替他安排端正。

    婦人洗手剔甲又烙了一筋面餅,明間内揩抹卓椅光鮮。

    西門慶約下午時分,便衣小帽,帶着眼紗,玳安、棋童兩個小厮跟随,徑到門首,下馬進去。

    分付把馬回到獅子街房子裡去,晚上來接,止留玳安一人答應。

    西門慶到明間内坐下。

    良久,婦人扮的齊齊整整,出來拜見,說道:「前日打擾,孩子又累爹費心,一言難盡!」西門慶道:「一時不到處,你兩口兒休抱怨。

    」婦人道:「一家兒莫大之恩,豈有抱怨之理!」磕了四個頭。

    馮媽媽拏上茶來,婦人遞了茶。

    見馬回去了,玳安把大門關了。

    婦人陪坐一回,讓進裡坐。

    房正面紙門兒,廂的炕床,挂着四扇各樣顔色绫段剪貼的張生遇莺莺蜂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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