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回 劉二醉罵王六兒 張勝忿殺陳經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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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半邊。

    見何官人正和王六兒并肩飲酒,心中大怒,罵那何官人:「賊狗男女!我{入日}你娘!那裡沒尋你,卻在這裡!你在我店中占着兩個粉頭,幾遭歇錢不與。

    又塌下我兩個月房錢,卻來這裡養老婆?」那何官人忙出來說:「老二你請回,我去也。

    」那劉二罵道:「你?你這狗{入日}!」不防飕的一拳來,正打何官人面間上,登時就青腫起來。

    那何官人起來,奪了跑了。

    劉二将王六兒酒卓一腳登翻,家活都打了。

    王六兒便罵道:「是那裡少死的賊殺才,無事來老娘屋裡放屁?老娘不是耐驚耐怕兒的人!」被劉二向前一腳,跺了個仰八叉,罵道:「我{入日}你淫婦娘!你是那裡來的無名少姓私窠子?不來老爺手裡報過,許你在這酒店内趁熟?還與我搬去!若搬遲,須乞我一頓好拳頭!」那王六兒道:「你是那裡來的光棍搗子?老娘就沒親戚兒,許你便來欺負老娘,要老娘這命做甚麼?」一頭撞倒哭起來。

    劉二罵道:「我把淫婦腸子也踢斷了!你還不知老爺是誰哩?」這裡喧亂,兩邊鄰舍并街上過往人,登時圍着約有許多。

    不知道的旁邊人說:「王六兒你新來,不知他是守備老爺府中管事張虞候的小舅子,有名坐地虎劉二,在酒家店住,專一是打粉頭的班頭,降酒客的領袖!你讓他些兒罷,休要不知利害,這地方人誰敢惹他?」王六兒道:「還有大是他的,采這殺才做甚做?」陸秉義見劉二打得兇,和謝胖子做好做歹,把他勸的去了。

    陳經濟正睡在床上,聽見樓下攘亂,便起來看。

    時天已日西時分,問:「那裡攘亂?」那韓道國不知走的往那裡去了。

    隻見王六兒披發垢面上樓,如此這般告訴說:「那裡走來一個殺才搗子,诨名喚地虎劉二,在酒家店住,說是咱府裡管事張虞候小舅子,因尋酒客,無事把我踢打,罵了恁一頓去了!又把家活酒器,都打得粉碎!」一面放聲大哭起來。

    經濟叫上兩個主管問他,兩個都面面相觑,不敢說。

    陸主管嘴快,說:「是府中張主管小舅子,來這裡尋何官人,說少他二個月房錢,又是歇錢,來讨。

    見他在屋裡吃酒,不由分說,把簾子扯下半邊來,打了何官人一拳,諕的何官人跑了。

    又和老韓娘子兩個相罵,踢了一腳,烘的滿街人看。

    」這經濟恐怕天晚惹起來,分付把衆人喝散。

    問劉二那厮,主管道:「被小人勸他回去了。

    」經濟聽了,記在心内。

    安撫王六兒母子放心:「有我哩,不妨事。

    你母子隻情住着,我家去自有處置。

    」主管算了利錢銀兩,遞與他,打發起身上馬,伴當跟随,打着馬走。

    剛走趕進城來,天已昏黑,心中甚惱。

    到家見了春梅,交了利息銀兩。

    歸入房中,一宿無話。

    到次日,心心念念,要告春梅說。

    展轉尋思:「且住!等我慢慢尋張勝那厮幾件破綻,亦發教我姐姐對老爺說了,斷送了他性命!叵耐這幾次在我身上欺心,敢說我是他尋得來,知我根本出身,量視我,禁不得他!」正是: 「冤仇還報當如此,  機會遭逄莫遠圖; 踏破鐵鞋無覓處,  得來全不費工夫。

    」 一日,經濟來到河下酒店内,見了愛姐母子,說:「外日吃驚!」又問陸主管道:「劉二那厮不曾走動?」陸主管道:「自從那日去了,再不曾來。

    」又問韓愛姐。

    那何官人也沒來行走。

    這經濟吃了飯,算畢帳目,不免又到愛姐樓上,兩個叙了回衷腸之話,幹訖一度出來。

    因閑中叫過量酒陳三兒近前,如此這般:「打聽府中張勝和劉二幾莊破綻。

    」這陳三兒千不合,萬不合,說出張勝包占着府中出來的雪娥在酒家店做表子。

    劉二又怎的各處巢窩加三讨利,舉放私債,竊逞老爺們壞事。

    這經濟一口聽記在心,又與了愛姐二三兩盤纏。

    和主管算了帳目,包了利息銀兩作别,騎頭口來家。

    閑話休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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