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薛嫂兒說娶孟玉樓 楊姑娘氣罵張四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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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還小哩,不曉的什麼。

    當初有過世的他老公,在鋪子裡,一日不筭銀子,搭錢兩大菠羅。

    毛青鞋面布,俺每問他買,定要三分一尺;見一日常有二三十染的吃飯,都是這位娘子主張整理。

    手下使着兩個丫頭、一個小厮。

    長了十五歲,吊起頭去,名喚蘭香;小丫頭纔十二歲,名喚小鸾,到了明日過門時,都跟他來。

    我替你老人家說成這親事,指望典兩間房兒住,強如住在北邊那搭剌子哩,往宅裡去不方便。

    你老人家去年買春梅,許了我幾疋大布,還沒與我,到明日不管一總謝罷了。

    」又道:「剛纔你老人家看見門首那兩座布架子,當初楊大叔在時,街道上不知使了多少錢;這房子也值七八百兩銀子,到底五層,通後街,到明日丢與小叔罷了。

    」正說着,隻見使了個丫頭來叫薛嫂。

    良久,隻聞環佩叮咚,蘭麝馥郁,婦人出來。

    上穿翠藍麒麟補子妝花紗衫,大紅妝花寬欄。

    頭上珠翠堆盈,鳳钗半卸。

    西門慶掙眼觀看那婦人,但見: 「長挑身材,粉妝玉琢;模樣兒不肥不瘦,身段兒不短不長。

    面上稀稀有幾點微麻,生的天然俏麗;裙下映一對金蓮小腳,果然周正堪憐。

    二珠金環,耳邊低挂;雙頭鸾钗,鬓後斜插。

    但行動,胸前搖響玉玲珑;坐下時,一陣麝蘭香噴鼻。

    恰似嫦娥離月殿,猶如神女下瑤階。

    」 西門慶一見,滿心歡喜。

    薛嫂忙去掀簾子,婦人出來,望上不端不正,道了個萬福,就在對面椅上坐下。

    西門慶把眼上下不轉睛看了一回,婦人把頭低了。

    西門慶開言說:「小人妻亡已久,欲娶娘子入門為正,管理家事。

    未知意下如何?」那婦人道:「官人貴庚?沒了娘子多少時了?」西門慶道:「小人虛度二十八歲,七月二十八日子時建生。

    不幸先妻沒了一年有餘。

    不敢請問娘子青春多少?」婦人道:「奴家青春是三十。

    」西門慶道:「原來長我二歲。

    」薛嫂在傍插口道:「妻大兩,黃金日日長;妻大三,黃金積如山。

    」說着,隻見小丫鬟拏了三盞蜜餞金橙子泡茶,銀鑲雕漆茶锺,銀杏葉茶匙。

    婦人起身,先取頭一盞,用纖手抹去盞邊水漬,遞與西門慶;忙用手接了,道了萬福。

    慌的薛嫂向前用手掀起婦人裙子來,裙邊露出一對剛三寸恰半扠,一對尖尖趫趫金蓮腳來,穿着大紅遍地金雲頭白绫高底鞋兒,與西門慶瞧,西門慶滿心歡喜。

    婦人取第二盞茶來,遞與薛嫂;他自取一盞陪坐。

    吃了茶,西門慶便叫玳安用方盒呈上錦帕二方、寶钗一對、金戒指六個,放在托盤内拿下去。

    薛嫂一面教婦人拜謝了,因問官人行禮日期,奴這裡好做預備。

    西門慶道:「既蒙娘子見允,今月二十四日,有些微禮過門來,六月初二日準娶。

    」婦人道:「既然如此,奴明日就使人來對北邊姑娘那裡說去。

    」薛嫂道:「大官人昨日已是到姑奶奶府上講過話了。

    」婦人道:「姑娘說甚來?」薛嫂道:「姑奶奶聽見大官人說此樁事,好不歡喜,纔使我領大官人來這裡相見。

    說道:『不嫁這等人家,再嫁那樣人家?我就做硬主媒,保這門親事。

    』」婦人道:「既是姑娘恁的說,又好了!」薛嫂道:「好大娘子,莫不俺做媒,敢這等搗謊!」說畢,西門慶作辭起身。

    薛嫂送出巷口,向西門慶說道:「看了這娘子,你老人家心下如何?」西門慶道:「薛嫂,其實累了你!」薛嫂道:「你老人家請先行一步,我和大娘子說句話就來。

    」西門慶騎馬進城去了。

    薛嫂轉來向婦人說道:「娘子,你嫁得這位老公也罷了。

    」因問:「西門慶房裡有人沒有人?見作何生理?」薛嫂道:「好奶奶,就有房裡人,那個是成頭腦的!我說是謊,你過去就看出來。

    他老人家名目,誰是不知道的!清河縣數一數二的财主,有名賣生藥放官吏債西門大官人。

    知縣、知府都和他往來,近日又與東京楊提督結親,都是四門親家,誰人敢惹他?」婦人安排酒飯,與薛嫂兒正吃着,隻見他姑娘家使了小厮安童,盒子裡跨着鄉裡來的四塊黃米面棗兒糕、兩塊糖、幾個艾窩窩,就來問:「曾受了那人家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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