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丹子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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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太子丹質于秦,秦王遇之無禮,不得意,欲求歸。秦王不聽,謬言曰令烏白頭、馬生角,乃可許耳。丹仰天歎,烏即白頭,馬生角。秦王不得已而遣之,為機發之橋,欲陷丹。丹過之,橋為不發。夜到關,關門未開。丹為雞鳴,衆雞皆鳴,遂得逃歸。深怨于秦,求欲複之。奉養勇士,無所不至。

    丹與其傅曲武書,曰:「丹不肖,生于僻陋之國,長于不毛之地,未嘗得睹君子雅訓、達人之道也。然鄙意欲有所陳,幸傅垂覽之。丹聞丈夫所恥,恥受辱以生于世也;貞女所羞,羞見劫以虧其節也。故有刎喉不顧、據鼎不避者,斯豈樂死而忘生哉?其心有所守也。今秦王反戾天常,虎狼其行,遇丹無禮,為諸侯最。丹每念之,痛入骨髓。計燕國之衆不能敵之,曠年相守,力固不足。欲收天下之勇士,集海内之英雄,破國空藏,以奉養之,重币甘辭以市于秦。秦貪我賂,而信我辭,則一劍之任,可當百萬之師;須臾之間,可解丹萬世之恥。若其不然,令丹生無面目于天下,死懷恨于九泉。必令諸侯無以為歎,易水之北,未知誰有。此蓋亦子大夫之恥也。謹遣書,願熟思之。」

    曲武報書曰:「臣聞快于意者虧于行,甘于心者傷于性。今太子欲滅悁悁之恥,除久久之恨,此實臣所當麋軀碎首而不避也。私以為:智者不冀僥幸以要功,明者不苟從志以順心。事必成然後舉,身必安而後行。故發無失舉之尤,動無蹉跌之愧也。太子貴匹夫之勇,信一劍之任,而欲望功,臣以為疏。臣願合從于楚,并勢于趙,連衡于韓、魏,然後圖秦,秦可破也。且韓、魏與秦,外親内疏。若有倡兵,楚乃來應,韓、魏必從,其勢可見。今臣計從,太子之恥除,愚鄙之累解矣。太子慮之。」

    太子得書,不說,召曲武而問之。武曰:「臣以為太子行臣言,則易水之北永無秦憂,四鄰諸侯必有求我者矣。」太子曰:「此引日缦缦,心不能須也!」曲武曰:「臣為太子計熟矣。夫有秦,疾不如徐,走不如坐。今合楚、趙,并韓、魏,雖引歲月,其事必成。臣以為良。」太子睡卧不聽。曲武曰:「臣不能為太子計。臣所知田光,其人深中有謀。願令見太子。」太子曰:「敬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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