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淺笑輕歌内府開家宴 遺紅拾翠深宮戲宣華

關燈
任憑那班奸臣,播亂朝政,把國事弄得糟而又糟。

    這還不算,從來說的,‘民為國本,本固邦甯’;如今據甥兒沿途目擊的情形,那百姓們吃的苦,勝過落在十八層地獄裡。

    這樣地糟蹋人民,不是甥兒說一句放肆的話,恐怕這隋朝的天下,也是不久長呢!”朱太守聽了,不禁歎了一口氣說道:“這情形,老夫做到命官,豈有不明白之理?無奈上有楊素、虞世基一般奸臣,橫行當道,愚弄天子;老夫區區一個太守,也是無能為力。

    但說雖如此,朝廷昏亂由他昏亂,外甥功名也是要緊;将來得了一官半職,正可以替朝廷整頓國政。

    ”厚卿聽了,隻是搖頭。

    榮氏伸手撫着厚卿的肩頭說道:“好孩兒!你路上到底見了些什麼,叫你灰心到這步田地?”厚卿說道:“舅母卻不知道,甥兒住在汴梁,耳目甚近,所有皇上一舉一動,甥兒都知道。

    當今炀帝自從第一次遊幸江都以後,回宮去日夜不忘記揚州的風景,再加一班後妃奸臣的慫恿,便要第二次遊幸江南。

    又因皇帝受不得路上的寂寞,要盡将宮中妃嫔帶去,預備盡情遊玩。

    又因嫌京城到揚州一條旱路,來往辛苦,便打算從水路走去。

    從京城到揚州,并沒有河道可通;若要走水路,除非漂海過去。

    皇帝帶了後妃漂海,究竟是一件危險事體,便有那湊趣的國舅蕭懷靜出了一個主意說:大梁西北方原有一條舊河道,秦朝時候大将王離曾在這地方掘引孟津的水,直灌大梁,年深日久,如今壅塞不通。

    現在隻須多招人夫,從大梁起首,由河陰、陳留、雍兵、甯陵、睢陽一帶地方重新開掘,引通孟津的水,東接淮河,不過千裡路程,便可以直達揚州。

    炀帝心中正因司天監台官耿純臣報稱睢陽地方有王氣隐隐吐出,上沖房星,須天子親臨壓制。

    如今聽說可掘通睢陽地方,可以掘斷王氣,将來臨幸到睢陽,又不愁不把王氣壓住;便立刻下诏,傳征北大總管麻叔謀做開河都護,又傳蕩寇将軍李淵做開河副使。

    這位李将軍,是正直君子,他知道開河的事是要坑害生靈的,便推病辭職。

    皇上又補傳了左屯衛将軍令狐達,充了副使,在汴梁地方立了開河公署。

    各處頒發文書,号召人夫。

    不到半年工夫,已招得丁夫三百六十萬人;另選少年有力的人,充節級隊長,監督工程。

     可憐連那老人小孩和好人家婦女,都被官家拉去,專做燒飯、挑水、縫衣、洗濯等事務,一共掠去五百四十三萬人,一齊動工。

    那班丁夫,既被官家捉去,有那節級隊長手裡提着刀棍督看着,早夜不休地做着苦工,隻得拼着性命一鍬一鍬掘去,一天到夜,不敢偷懶。

    個個弄得腰酸背折,力盡筋疲。

    若稍稍遲延,不是捆了重打,便是綁去斬首。

    看他們在那裡做工,人人臉上露着驚慌的顔色。

    每日天未大亮,便要動工,直掘到天色烏漆也一般黑,才許住手。

    夜間又沒有房屋居住,河邊草地,随處安身。

    晴天日暖,還勉強可耐;若遇到雨雪天氣,那班工人便直立在大雨地下,不住地向爛泥地上爬挖,弄得渾身沾滿了泥土,好似泥鳅一般。

     不多幾天,那般工人究竟都是血肉之軀,如何敵得風寒雨雪?早不覺一個一個地病倒了。

    無奈那管工的官員,兇狠萬分,任你病倒像鬼一般,也不能逃避工作。

    而且越是害病的工人,越是無力工作。

    那班隊長見了無力工作的,越是打得兇惡,皮鞭下去,一條一條的血痕,打得那班工人
0.096452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