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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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境。

    又令從軍高聲大叫,要捉宋主。

    北漢主被李、王二将追趕,走得心疼。

    既而不趕,恐已身有不測之災,遂鳴金收軍。

    太祖亦鳴金收軍。

    回營見仁美身被數十馀槍,乃曰:&ldquo卿遭重傷,朕心何忍。

    &rdquo遂命回汴梁養病。

    又問曰:&ldquo三路軍兵不見一人殺到,何也?&rdquo言罷,三路敗軍回報:&ldquo左側淵平、永吉領兵伏于中途,信炮一響,一人迎戰桑錦,一人回戰高懷德。

    右側延惠、張德領兵伏于中途,信炮一響,一人迎戰米輪,一人回戰張令繹、王守貞。

    李繼仁被一女子打着白令字旗接戰,勇不可當。

    王守貞險被那女将殺了。

    但幸李繼仁将畫戟砍去,那女子才抛了守貞。

    繼仁與守貞兩個夾戰,那女将全無半毫懼怯。

    後複有二将殺到,王守貞、李繼仁敗走回陣。

    &rdquo言罷,太祖驚曰:&ldquo朕初欺其無謀,今觀此人行兵不亞孫吳。

    使朕曉夜不安.但不知其為誰。

    &rdquo有詩為證: 太原繼業獨鐘靈,卓荦胸藏萬甲兵。

     摧敵破圍風解凍,宋君驚訝詢威名。

     卻說太祖問罷北漢行兵之人,遂查點軍士,傷折一萬。

    太祖哀悼之甚。

    曹彬等奏曰:&ldquo敵人量我軍殺敗,必不準備。

    趁今夜去劫他寨,不知陛下以為可否?&rdquo太祖曰:&ldquo朕亦有是意。

    但今日行兵之人,謀略甚高,恐此謀難出其料,去徒損軍。

    &rdquo曹彬曰:&ldquo無妨。

    臣領幾千敢死軍,虛去劫寨。

    彼軍埋伏于外者,必竟殺來。

    乞陛下複率大隊掩之,彼雖有智謀,安測度到此。

    &rdquo太祖遂命曹彬、石守信領五千敢死軍去劫漢寨。

    叉命王審琦、王彥升、李繼勳等領三萬健軍掩之。

    分撥已定,隻待三更始去。

     卻說繼業回營見漢主曰:&ldquo臣正要捉宋主,因何收軍?&rdquo漢主曰:&ldquo孤心陡痛,恐有不測,是以收軍。

    &rdquo繼業曰:&ldquo宋兵雖敗,未損大較,今夜必來劫寨,三軍必要出寨,留下空營,不必交兵。

    彼放信炮,汝等亦放信炮,虛張聲勢,待天明看動靜交兵。

    &rdquo漢主曰:&ldquo彼來劫寨,趁黑地殺之,何故令不交兵?&rdquo繼業曰:&ldquo宋主行兵,與曹賊無二。

    彼必令敢死軍先入,其鋒難當。

    隻放炮呐喊,诳他大隊軍兵殺進,他在内之軍奮勇殺出,兩下自相殺戮,豈不勝於交兵!&rdquo言罷,漢主大悅。

    三軍領計去訖。

     卻說曹彬、石守信領敢死軍殺入北營,放起信炮。

    隻聽得北營亦放炮呐喊,曹彬等隻說有軍殺來,随即殺出。

    王審琦等亦隻說北兵出殺,一徑殺進,俱不覺是自己之兵。

    鬧了一晚,及天色傲明,方認得是自己之兵,正欲收軍,繼業驅兵殺出,砍傷甚衆。

    太祖大恸,言曰:&ldquo二陣折傷軍士如此,将奈被何?&rdquo又問曰:&ldquo彼是何人主謀?朕必定計擒之。

    &rdquo石守信奏曰:&ldquo聞巡邏之兵回說是令公。

    &rdquo太祖曰:&ldquo名喚令公?&rdquo守信曰:&ldquo非也,名喚繼業。

    &rdquo太祖曰:&ldquo緣何又喚令公?&rdquo守信曰:&ldquo繼業出戰,打着紅令字旗。

    其妻出戰,打着白令字旗。

    因此号為令公、令婆。

    &rdquo太祖曰:&ldquo朕亦聞此人有勇善戰,北方稱為無敵将軍。

    不想又有玄妙之智術也。

    朕若得此人歸順,何愁四方征讨。

    &rdquo遂命軍士休息,複取太原地理圖看之。

    即喚何繼筠、王彥升:&ldquo領兵五千,徑過石嶺關,直抵鎮定并下寨,但逢遼之兵到,令彥升拒之,汝於嶺下引兵,佯為截其歸路之狀,彼兵必退,不敢前進。

    &rdquo又喚王全斌、桑錦領兵三千,埋伏于莫勝坡。

    但有太原兵來,即出截之。

    太祖分撥已完,四将領兵去訖。

     繼業夜觀天象 卻說繼業收軍,是夜仰觀天象。

    次日進漢主禦帳奏曰:&ldquo臣昨夜仰觀星象,見畢舍月宿,主有久雨。

    &rdquo漢主曰:&ldquo将如之何?&rdquo繼業曰:&ldquo傳令軍士,出砍柴薪。

    軍分三停:一停擂鼓呐喊,一停執炮箭待敵,一停砍柴。

    臨回之際,齊呐喊幾聲,燒盡南蠻。

    &rdquo漢主曰:&ldquo此主何意?&rdquo繼業曰:&ldquo惑亂彼心,使不識吾之所為。

    &rdquo又喚張得、永吉。

    領兵三千,往鎮定關迎接遼兵。

    漢主曰:&ldquo孤望彼軍來救,緣何反遣兵去接他?&rdquo繼業曰:&ldquo日前觀宋行兵,深知地理,彼必發兵往鎮定關拒截遼兵,臣所以調兵迎之。

    &rdquo乃囑二将曰:&ldquo路途必有埋伏,惟謹提防。

    &rdquo二将領兵去訖。

    卻說宋軍見北軍呐喊砍柴,次日進帳,奏知太祖北軍如此如此。

    太祖莫解其意,憂疑不定。

    是夜天清氣朗,太祖與諸将出帳觀星,乃曰:&ldquo漢主氣數雖微,然亦一時不絕。

    &rdquo言罷,回顧皓月,大驚頓足,連聲叫苦。

    諸将曰:&ldquo有何故也?&rdquo太祖曰:&ldquo數日憂折軍士,未觀天象。

    今見月離於畢,大雨不止。

    &rdquo諸将日:&ldquo明日亦令軍士出砍柴薪。

    &rdquo太祖曰:&ldquo明日不過午未時,滂沱降矣。

    &rdquo次日令軍士砍柴,至午,天果大雨。

    北漢主日:&ldquo南蠻隻有半日柴薪,能夠幾何!&rdquo有詩為證: 宋主傷軍未睹星,薪蒸未備苦難禁。

     滂沱子夜傾如注,悶損沙場戍客心。

     太祖因雨悶坐,中軍忽報何承睿回營。

    太祖曰:&ldquo天雖大雨,今得承睿回來獻捷,朕懷少慰。

    又足以攝服繼業,自今以後不敢輕視吾軍矣。

    &rdquo諸将猶未準信,既而承睿入帳奏曰:&ldquo大遼遣耶律于越領兵至鎮定關前,臣父子依聖上計策,于越果怯退三十裡下寨,不敢入救。

    臣回至中途,又遇王全斌手下遊卒,說漢主命張得、永吉領兵去接遼兵。

    二将驕傲,說在本境之内怕甚埋伏,及至莫勝坡,夜宿其地,衆軍暢飲,酩酊大醉。

    王全斌引軍圍着,盡皆殺之,并未逃走一人。

    &rdquo太祖曰:&ldquo惜夫天雨,不然大事濟矣。

    &rdquo承睿曰:&ldquo臣父乞陛下再遣兵防禦,恐遼知兵少,驅大隊殺來,難以抵敵。

    &rdquo太祖曰:&ldquo無妨,天有久雨,俟晴破了太原,遼兵聞風自遁,不必益兵。

    &rdquo複曰:&ldquo繼業天文地理盡知,真神人也。

    &rdquo承睿曰:&ldquo臣於彼地聞人雲:&lsquo交兵若遇紅白令,生死由他不由命。

    &rsquo其名如轟雷貫耳。

    &rdquo有詩為證: 戰鬥夫能婦亦能,威聲陣陣若雷轟。

     令旗紅白飄揚到,十将逢之九不生。

     太祖因承睿之言,乃曰:&ldquo朕設計,屢被破之,此人果非虛聲。

    &rdquo諸将曰:&ldquo因何張、永二将又被全斌砍之?&rdquo太祖曰:&ldquo非繼業之罪,乃二将不用命也。

    設繼業親行,必無是禍矣。

    看此人智略,過朕遠焉。

    欲取太原,必先獲繼業。

    繼業一得,太原不足取也。

    &rdquo 是時風風雨雨,将近一月。

    才睛兩日,太祖即遣兵搦戰,如是者數次。

    漢主召繼業進帳問曰:&ldquo南兵一晴,即出挑戰。

    大遼救兵又不見至.将奈之何?&rdquo繼業曰:&ldquo南兵搦戰,此不足懼。

    但遼兵以臣計之.久當至矣。

    今不見來,必路途有甚阻滞。

    &rdquo言罷,令軍士擺香案蔔一卦,看其吉兇。

    遂蔔得《歸妹》卦.乃曰:&ldquo阻隔之神得令,然亦無兇。

    &rdquo漢主曰:&ldquo已遣張永二人去接,有甚阻隔,必有回卒來報。

    &rdquo繼業曰:&ldquo待蔔張永二人,吉兇何如。

    &rdquo遂蔔得《師》卦三爻發動,乃斷曰:&ldquo六三師或輿屍。

    &rdquo業大驚曰:&ldquo張永二将休矣。

    &rdquo言罷,隻聽得宋兵呐喊搦戰。

    漢主曰:&ldquo不如寫書诳宋退兵,孤上太行山去,彼奈我何哉!&rdquo繼業曰:&ldquo寫書言降,從得脫難,示弱甚矣,決不可為。

    &rdquo漢主曰:&ldquo宋君新受周禅。

    伐蜀讨越,無往不利。

    想天意有在,我若逆之,戕害生靈,獲罪于天,必難逃活。

    且将天下地輿論之,宋得十之九矣。

    以此相較,孤本弱小之國,以小事大,以弱事強,識事勢者為之。

    故太王、勾踐當時行之,始以圖存,終以強大。

    卿謂孤示弱,彼太王、勾踐所為亦非與?&rdquo繼業曰:&ldquo主上所論極是。

    若要如此而行,雖出奇兵大殺一陣,使宋不得遂志,方肯從請。

    不然彼必不肯退兵。

    &rdquo漢主曰:&ldquo卿宜斟酌行之。

    &rdquo繼業曰:&ldquo主上亦不必寫詐降書,隻陳利害,令其退兵可也。

    &rdquo言罷,遂喚延廣領三幹鐵石弓兵,今夜前去埋伏于董澤右側山下,俟明日信炮一響,驅兵齊出射之。

    延廣領計訖。

     次日天晴,太祖又遣兵搦戰。

    将至午,天忽黑暗。

    太祖收軍,繼業乘勢驅兵,突出趕殺,直逼宋營。

    延廣聞信炮響,催軍齊發弓弩,射死宋兵不計其數,奪得馬匹槍旗甚多。

    漢主收軍,謂繼業曰:&ldquo卿之神見,彷佛周尚父也。

    &rdquo不在話下。

     卻說太祖被繼業大殺一陣,折軍數萬,傷感不已。

    忽轅門外報北漢主遣人下書,宣入呈上。

    太祖覽其書雲: 北漢主緻書於大宋皇帝麾下:孤今出師雪恨為周也,非為宋也。

    讵意陛下承乾,乃遘其會,第周宗既滅, 冤仇已絕,孤複何憾。

    實欲罷兵,休養生靈,不知陛下亦肯父母斯民否也。

    然太原劉氏廟貌在焉,縱欲百 計圖之,孤必百計防之,以盡世守之義,而存劉氏之血食耳。

    惟陛下憐之,諒之。

    北漢王端肅謹書。

     太祖覽罷,以示諸将。

    諸将知太祖有退兵意,乃叩頭願盡死力,急先攻擊。

    太祖曰:&ldquo汝曹皆朕訓練,無不一以當百者,所以備肘腋而同休戚者也。

    朕甯不得太原,肯驅汝輩冒鋒刃以蹈于必死之地乎!&rdquo衆皆感泣。

     時天久雨,軍士多疾。

    太常博士李光贊奏曰:&ldquo蕞爾晉陽,聖上親讨。

    糧饷浩煩,取怨黔黎。

    陛下肯回銮駕,命一大将屯上黨,夏取其麥,秋取其禾。

    糧草充足,軍士有資,且寬力役之征,使勞者得息,此非蕩平之策乎?&rdquo太祖從之。

    命先鋒李繼勳屯兵上黨,又遣人撤回何繼筠等,遂令趙普曉谕諸将,解圍而還。

    漢主亦上太行山而去。

     後乾德七年,太祖遣人馳書于漢主,其書雲: 太原土宇,非遠而苗裔正朔不加者比,乃朕辇毂之下,難令外氏據而有之。

    譬之卧榻之旁,可容他人鼾睡 耶?子今恃強,虎踞此土。

    若果有勇,早下太行,決一雌雄。

    庶幾家國事定,否則幹戈擾攘,歲無虛日, 汝欲甯居巢穴,難之難也。

     漢主看罷,以示繼元、繼業。

    繼業曰:&ldquo主上不必回書,聽其兵來,臣自有退之之策。

    &rdquo 後至開寶九年,秋八月,太祖命黨進、潘仁美、楊光美、牛思進、米文義五路進兵,攻打太原。

    漢主慌與群臣商議遇兵之策。

    繼業曰;&ldquo須遣人求救于遼。

    &rdquo遼乃命耶律領兵三十萬救之。

    繼業設計,将五路之兵盡皆殺敗而回。

    耶律亦引兵回遼去訖。

     太祖傳位與太宗 卻說開寶九年冬十月,太祖有疾。

    晉王入問安.太祖謂之曰:&ldquo汝龍行虎步,他日當為太平天子。

    然必得賢宰執相輔佐也。

    朕幸西都,有一儒生,姓李,名齊賢,學問淵深。

    因其狂妄,朕彼時怒之,未及取用,至今尤悔。

    汝可擢為宰輔。

    有文臣,必要有武将。

    朕征太原,有一将名繼業,人号為令公。

    此人天文地理,六韬三略,無不精通。

    行兵列陣,玄妙奠測。

    乃智勇兼全之士,朕恨未獲用之。

    他日汝破太原,獲其人,當以兵柄授之。

    &rdquo又曰:&ldquo朕因太後昔疾,曾許五台山降香。

    朕想此疾難瘳,倘謝世之後,卿當代往酬焉。

    且太後遺命,深刻于心。

    此天位必傳於卿,卿宜恪遵朕命,無負所托可也。

    &rdquo晉王曰:&ldquo願陛下萬萬春秋,臣安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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