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 禦群兇頓遭慘變 動公憤始雪奇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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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家中,見婆婆依然如此,諸惡少照舊在家胡亂。

    汪婦反做出兇勢,與媳婦終日吵鬧,不是罵,便是打。

    張氏時時泣向其夫,勸令謝絕諸惡少。

    又乘汪客醒時,從容勸道:&ldquo公公宜少飲酒,清理門戶為主。

    &rdquo父子俱是泥塑一般,全不為意,反将張女之言,告知汪婦。

    汪婦愈恨,越要罵得狠了。

    張女默然順受,隻保護自身,使彼不敢相犯,暫且偷生過去。

     一日晚上,諸惡少正在堂中聚飲,張女從廚下出來,旁邊走過胡岩,出其不意,拔其頭上玉簪。

    張女頓足哭罵。

    胡岩道:&ldquo原物奉還,如何?&rdquo把簪遞将過去。

    張女不肯來接,此簪跌做兩段。

    汪婦道:&ldquo我代胡郎賠你。

    &rdquo拔自己頭上玉梭與女。

    張女擲諸地下,也跌兩段,憤憤進去。

    胡岩道:&ldquo新婦如此難犯,如何是好?你婆婆威勢,不怕倒了架子麼?&rdquo衆人向汪婦道:&ldquo明明是你不肯作成胡郎,以至于此。

    &rdquo汪婦道:&ldquo待他心肯日,是你運通時。

    且勿性急。

    &rdquo衆人依舊歡飲而散。

     家中使喚小厮叫做王秀,亦汪婦平日救急之人。

    一日,婦持汗巾一條,令女織花,将以贈秀。

    女怒道:&ldquo此奴才耳!不慣與奴輩織花!&rdquo擲地不顧。

    汪婦且憤且羞,大罵了一場,自言自語道:&ldquo你不要慌,你若出得我手,天翻地覆了!&rdquo 時當夏日,汪婦洗浴,必令媳婦提湯。

    一日方浴,又聞房中呼取添水。

    張女提水送進,見胡岩亦在浴盆與婆婆同浴,便驚走歸房,涕泣不已。

    浴罷,婦向胡岩道:&ldquo今夜與我新婦同宿矣。

    &rdquo先是胡岩與婦設謀,遣汪子到縣中學習獄吏,令女獨宿,乘夜潛入,便可成事。

    張女亦因丈夫出外,時刻提防,常取一短棒放在床頭,以為護衛。

    其夜,胡岩依着汪婦之言,輕輕走到張女房前,見房門緊閉,便拔開側窗一扇,将身跳入。

    張女聽見有人進房,便捶床大叫殺人。

    胡岩以手來抱。

    黑暗中,張女便将短棒劈頭劈面盡力打去。

    胡岩把手一格,打傷中指,大怒走出。

    張女雖不曾受污,心中愈思愈恨,哭了一夜。

    到明日,湯水不沾,思欲歸去,一來行走不動,二來汪婦把住房門,無路脫身,唯有号泣欲死。

     是夜,胡岩悉召諸惡少共集汪婦房中,飲酒商量計策。

    胡岩道:&ldquo敬酒不吃吃罰酒,此番隻得惡做了!&rdquo汪婦道:&ldquo由你,由你。

    &rdquo飲至二鼓,各執器械,齊到張女房内。

    胡岩以刃相向道:&ldquo今夜從我則活!不從,教你粉骨碎身!&rdquo張女心中已拼着一死,極口哭罵。

    衆人道:&ldquo到此地位,還敢倔強!&rdquo胡岩大怒,便喝動手,頓時推斧交下,遍體重傷。

    女猶宛轉不死,号叫道:&ldquo何不以刃刺我,令我速死!&rdquo胡岩道:&ldquo你要速死,送你死罷!&rdquo即以刀刺其頸,刺其肩,又刺其陰。

    女始氣絕。

     汪婦道:&ldquo人死奈何?&rdquo胡岩道:&ldquo你道有事麼?如今的官府隻要多費幾兩銀子安放,人命便問不成了。

    &rdquo喝令衆人動手扛屍,欲以掩埋滅迹。

    那知死屍竟如釘在地上一般,越扛越扛不起來。

    衆人道:&ldquo擡不動,奈何?&rdquo胡岩道:&ldquo苦着這幾間房子,放起火來,連死屍一井燒卻,豈不了當?&rdquo衆人七手八腳,一齊放火。

    那知風吹火勢,反燒到别處去了,女屍所在,火卻不到。

    莫道無神卻有神。

    此是天意使他敗露。

    鄰右人家見汪家火起,一齊擁入相救,見火在後屋,便擁入後邊,那火勢倒漸漸息了。

    回到前邊,卻見血淋琳一個死屍倒在屋内,滿地都是鮮血。

    衆人喊道:&ldquo這是殺了人放火的。

    害了他性命,還要燒滅屍迹,太沒良心了!&rdquo 此時一班兇首都避匿汪婦房内。

    衆人紛紛嚷嚷,有通信地方的,也有報與張家知道的。

    張耀夫妻一聞此信,急忙跑到汪家,果見女兒殺死在血泊裡頭,痛哭一場。

    此時,汪家夫婦俱各避開,隻得哭告鄉鄰,要與女兒當官伸冤,煩鄰右共證一證。

    說罷,即去打點告狀。

    但未識張耀如何告理,且聽下回分解。

     第二回 公道難明實可哀,緻令烈婦喪泉台。

     若非小婢當廳質,何處呼天叫屈來? 話說一班惡少躲匿汪婦房内,見屍親已去,探頭探腦,都走将出來,七張八嘴,鬧做一團。

    汪婦對衆人道:&ldquo張耀一定告狀,作何算計?&rdquo胡岩道:&ldquo不妨事,隻要你認在身上,婆婆打死媳婦無甚大罪。

    還有一計,竟說媳婦與雇工人王秀有奸,我去責罵他,他出言不遜,我失手打死的。

    那王秀你與他也說得明白的,隻要許他銀子,日後替他贖罪,他無有不肯承認。

    隻是你的丈夫,一向有我們在此,用不着他,今日要用着他了。

    &rdquo便向汪客道:&ldquo明日,你往縣内把這情節先自首明。

    &rdquo汪客道:&ldquo我從不曉得見官,你們那個替我一替罷。

    &rdquo衆人道:&ldquo私下的事好替,當官的事不好替的。

    &rdquo汪婦向丈夫道:&ldquo癡漢子!保全得我,諸事替你出力,讓你日日吃酒,難道不好?明日多備幾壺酒,船上一路撞去,如何?&rdq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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