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六 愚百姓人招假婿 賢縣主天配良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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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财禮不拘數目,隻要事成。

    &rdquo百曉便道:&ldquo容易,容易。

    說了大爺名姓,包管一說即成。

    &rdquo賽葛道:&ldquo你不要誇口,這老王為人有些蹊跷,未必容易。

    &rdquo百曉道:&ldquo從來财物動人心,錢大爺既肯出大價錢,憑着你我這張嘴,甜言蜜語,不怕老王不依。

    &rdquo賽葛道:&ldquo既如此,你沖頭陣,明日你且去說。

    倘或不允,吾添生力軍幫你,如何?&rdquo說說笑笑,夜膳已至,三人共欽。

    臨别時,錢監生先送了二兩頭,殷勤緻囑道:&ldquo事若有成,改日還要重謝。

    &rdquo二人稱謝而去。

     百曉睡了一夜,天明起來,恐老王占蔔尚忙,吃過早膳,慢騰騰走到老王店中,拱手道:&ldquo王兄,近日财氣旺否?&rdquo老王道:&ldquo托福,托福。

    &rdquo兩人坐定,略叔幾句寒溫。

    百曉便問道:&ldquo令愛貴庚幾何?&rdquo老王道:&ldquo十六歲了。

    &rdquo百曉道:&ldquo曾定親不曾?&rdquo老王道:&ldquo尚未受聘。

    &rdquo百曉道:&ldquo到此年紀,也不可緩了。

    小弟今日特為令愛親事而來。

    如令愛才貌,必得嫁在富厚人家,呼奴使婢,穿好吃好,方不枉此一生。

    若嫁在清苦人家,如何過得日子?豈非為父母的活害了他了?小弟與兄相厚,卻尋一個大财主與令愛作伐。

    &rdquo老王道:&ldquo大财主人焉肯與我貧家對系?&rdquo百曉道:&ldquo兄言雖是,但隻要不圖虛名,專求實在受用,貧亦可以配富。

    不瞞兄說,今有一崇明富人,姓錢。

    身上貢生,家私巨萬。

    年紀不滿三十。

    因無正室,欲在此地娶一偏房娘子,财禮要多就多。

    久慕令愛芳名,特托小弟為媒,此是令愛大福,王兄萬勿錯過。

    &rdquo老王從來不得罪人,一聞欲娶女兒作妾,便勃然變色道:&ldquo我老王雖窮,決不肯變賣女兒,勿開尊口!&rdquo便起身道:&ldquo适有小事,失陪了。

    &rdquo竟一直走開。

    百曉一場沒趣,怏怏出門。

    一路思想:&ldquo倒被賽葛料着了,此時作何理會?&rdquo 卻說賽葛是日已在錢家等候。

    正談笑間,忽見百曉垂頭喪氣走來,明知不妥,便道:&ldquo百曉兄,想王家之事已停妥了?&rdquo百曉隻把頭來搖。

    錢監生道:&ldquo可是不諧了?&rdquo百曉因将自己如何說法,老王如何回絕,一一說了。

    錢監生意興索然,便向賽葛道:&ldquo兄有高見,玉成此事,決不相負。

    &rdquo賽葛道:&ldquo門路卻有,但白手做不來的。

    錢兄不惜所費,不要性急,吾去尋一人來,包管此女到手。

    &rdquo錢監生大喜請教,賽葛疊兩個指頭細細說來。

    正是: 計就月中擒玉兔,謀成日裡捉金烏。

     且聽下回分解。

     第二回 使盡心機破盡财,那知乖處把成呆。

     好花欲采無從采,始信紅顔是禍胎。

     話說錢監生思圖壽姑為妾,老王不允,因向賽葛問計。

    賽葛便道:&ldquo此女本非老王親生,是北門外尤大的女兒過繼與他的。

    倘弄出尤大來作主,不怕此女不到手。

    但尤大如今不在上海居住,搬往青浦去了,必須尋他回來,故說先要破費錢鈔。

    &rdquo錢監生聞言大喜,即取十兩銀子與賽葛,道:&ldquo權作盤費,煩兄明日就行。

    &rdquo賽葛對百曉道:&ldquo你我同去,何如?&rdquo百曉道:&ldquo當得奉陪。

    &rdquo吃了晚飯而别。

     再說尤大自女兒過繼出門後,屋也賣了,一身無着,溜來溜去,溜到青浦居住了。

    一日,正立門首,隻見兩人走來,把他一認,問道:&ldquo你是尤兄呀?&rdquo尤大聽是同鄉聲音,便應道:&ldquo正是。

    &rdquo二人走進,拱手道:&ldquo多年不會。

    &rdquo尤大仔細一想,道:&ldquo原來是張、李二兄,到此何幹?&rdquo賽葛道:&ldquo知道吾兄窘乏,特送大大一注财香到門。

    我兄不知要不要?&rdquo尤大忙問道:&ldquo财香在那裡?說我不要,難道是背财生的?&rdquo賽葛道:&ldquo兄從前過繼與老王的令愛,今日長成了,出落得一表人才。

    育一财主欲要娶她作妾,肯出大大财禮。

    我弟兄二人知是吾兄親生的,故請你回去作主。

    兄若不去,此種财香獨歸老王之手了,豈不可惜?&rdquo尤大道:&ldquo這是極好的了,隻是兩手空空,如何起身得動?&rdquo賽葛道:&ldquo兄若肯去,便舟同往,何如?&rdquo 尤大大喜,亦無甚行李,帶上了門,跟着二人便走。

    開船正遇順風,不兩日便到了上海,一齊同到錢家。

    二人先進内說:&ldquo尤大來了,須要先與他些甜頭。

    &rdquo錢監生點頭,便叫請進。

    正值午牌時分,便請尤大吃飯。

    尤大是清淡久的人,見了大酒大肉,撺嗓了一飽。

    錢監生慢慢的踱将出來。

    賽葛向尤大道:&ldquo此位便是崇明錢大爺,為人極好,家裡又富。

    因慕令愛才貌,欲娶為妾,故尋兄來,聘禮竟是三百兩。

    兄若嫌輕,即再添些也不妨。

    今晚即立紅契,先交定親銀三十兩,餘待令愛過門,一并交清。

    &rdquo尤大聽見有三百兩銀子到手,已是滿心歡喜,又先交三十兩,可作大大的賭本,正中下懷,便一一應承道:&ldquo明日吾去與老王說,女兒是吾生的,不怕他不依。

    &rdquo是夜,寫定婚書,先交三十兩銀子。

     尤大巴不得天曉,一到次日清早,趕到王家。

    老王一見尤大進門,起身問道:&ldquo尤兄,久不會面,今日甚風吹得到此?來得恁早。

    &rdquo尤大道:&ldquo一來奉候,二來看看女兒。

    &rdquo老王叩喚壽姑出來相見。

    壽姑因是自己父親,十年相隔,道了萬福,在旁陪坐。

    問道:&ldquo爹爹幾時到的?&rdquo尤大道:&ldquo昨日。

    &rdquo又問:&ldquo昨夜擔擱何處?&rdquo尤大道:&ldquo在布鋪錢&hellip&hellip&rdquo便縮住了口,改說道:&ldquo在一朋友人家過宿。

    &rdquo 壽姑乖覺,察言觀色,有些蹊跷,便起身道:&ldquo我去取茶來。

    &rdquo又向老王道:&ldquo茶葉瓶放在何處?&rdquo老王會意,便道:&ldquo我來拿與你。

    &rdquo起身走進。

    壽姑走至竈下,悄悄對老王道:&ldquo我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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