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解己囊惠周合邑 受人托信著遠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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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起身拱手道:&ldquo長兄請坐。

    弟有急事,一時無可擺布,所以寸心如割。

    有勞兄長過問,深感,深感。

    &rdquo節庵問道:&ldquo兄有何事悲苦,說與弟聽,或分得些憂愁,亦未可知。

    &rdquo那人正在有苦難說的時候,巴不得向人告訴。

    又見節庵面貌是一正經長者,今來問他,遂将心事一一細說,道:&ldquo小弟奉家父之命,載煤壓船,往京師貨賣,不料昨日接得家信,知父親病在危急,日夕思念小弟,命即回去一見。

    弟得此信,恨不插翅飛去,無如貨物拖身,程途又遠,急切不能到家。

    若再遲留,父有不測,是長抱終天之恨了。

    意欲留貨在此,又無人可托。

    況出門時所帶隻有來時盤費,貨尚未卸,歸路無資,轉輾思量,進退兩難,故爾悲痛。

    &rdquo說罷,流淚滿面。

    節庵道:&ldquo人生最重的是生身父母,病中思兒,必當速速回去。

    若貨無可托,此亦易事。

    我本運糧至京,兄若見托,将貨船交代與我,一齊帶去,到京中發賣;發賣之後,本利一并奉繳。

    不知老兄放心不放心?至盤費不敷,更為易處,囊中尚有餘資,可以相贈,愁他則甚?&rdquo那人聽了,連忙倒身下拜,道:&ldquo兄肯為弟周全,是極好的了。

    我輩相交,一見如故,貨物有何不托?&rdquo節庵扶起道:&ldquo既承相信,不知貨物若幹?原本若幹?一一說明,方好接受。

    &rdquo那人道:&ldquo貨物十大船,原價二萬八千兩,有細帳可查的。

    &rdquo節庵又問:&ldquo盤費需用多少?&rdquo答道:&ldquo百金夠了。

    &rdquo 于是兩下重新通起姓名籍貫來,才曉得那人姓房,名之孝,住居山西上谷縣。

    之孝忙即喚集船戶,将貨物點清,細賬交付。

    節庵一面收下,一面送過盤纏二百兩。

    之孝交代過後,歸心如箭,巴不能即刻到家,連夜謝别起程往山西去了。

    按下不表。

     再講節庵在東昌擔擱一日,明早風順,随即開行,米船煤船一齊進發。

    在路又行了月餘,已到通州,好往總漕衙門投遞文書,倉場管糧廳過米色,使用了些銀兩,立即兌收。

    但回批尚須守候時日,因思自通到京,不過四十裡路,兵部于少保素系通家世誼,理合進谒,兼可打聽煤價貴賤。

    痛了幾個牲口,帶了随身童仆,趕進京來,一面借了寓所,一面就到少保府中參見。

     其時,景泰登纂,少保秉政,正值國家多故。

    少保盡心王室,日夜勤勞,朝廷倚他若左右手一般,一應軍機大事,皆出一人主張,生殺在握,權勢赫奕。

    真所謂:&ldquo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rdquo伺候求見者,車馬紛紛,冠蓋接踵。

    節庵以故人往見,投進名貼。

    少保平日素重節庵為人,即請相見,留入書房,問問家鄉光景,并别來如何,現今有何事來京。

    節庵備述解糧來由。

    少保口稱&ldquo難得&rdquo,也把京師近日情形說了一番,又道:&ldquo糧已解到,可以放心。

    隻是近來煤少,未免焦勞。

    &rdquo節庵道:&ldquo現帶煤船十隻,可以濟得急用麼?&rdquo少保大喜道:&ldquo如此最好。

    &rdquo 你道京師口語說:&ldquo燒不盡山西之煤。

    &rdquo此際何以短少起來?隻因也先犯順,天順皇帝已被他擄去,又連次殺入居庸關來,逼近京師,帝都幾至失守。

    虧了于少保扶立景泰,執掌樞機,号令嚴明,用兵有法,諸将盡皆用命,各處緊要關口,皆遣重兵守得牢牢的。

    也先亦知中國有人,不敢深入。

    然一經兵革之後,人民逃散,田野荒蕪,出煤的地方盡在山西,其時路塞未通,京城正乏煤用,兵民惶惶。

    遠處地方聞知京城被圍,準敢運來貨賣?你想煤是煮飯吃的,可一刻少得的麼?今聞節庵載得煤來,所以大喜,遂差人運交煤廠,悉照時價給發。

     節庵一算本利,除去二萬八千兩原本,反餘了十萬有餘,自忖道:&ldquo看這姓房的不出,到有如此造化。

    然必須送到他家裡,才為不負所托。

    &rdquo住了二十多日,得了回批,遂辭别少保,竟往山西一路而來。

     再說房之孝,自與節庵别後,急忙到家。

    其父患病在床,正在想念兒子,一見之孝歸來,心中大喜,病就去了一半了。

    之孝盡心調治,病勢頓減,不上半個月,已能起身行動,漸漸複舊了。

    一日,父子正坐堂中,說起販煤之事,多虧蔡節庵一力擔承,才得趕回見父。

    正在感念不已,隻見家人進來報道:&ldquo德清蔡相公已到門首,欲見主人。

    &rdquo 父子大喜,之孝急忙趨出迎進。

    相見後,一邊說别後之事,一邊謝周全之誼。

    節庵聞知其父病痊,作揖稱賀,遂言及:&ldquo東昌一遇,見托貴物,吾兄有福,除去本銀外,竟獲幾倍利息。

    &rdquo叫家人将載來銀子,一捆一捆,盡行扛進,堂中擺得滿滿的。

    又将細帳一本送過,道:&ldquo請兄收了。

    &rdquo之孝愕然道:&ldquo弟承兄愛,代為經營,在弟得本已夠,其餘十萬餘金,皆是吾兄之物,如何反教小弟收起來?這是斷不敢領的。

    &rdquo節庵道:&ldquo前弟所以擔承者,實見吾兄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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