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勇天祥慷慨就刑驚博羅忠魂顯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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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弘範從頭至尾說了一遍,元世祖聽了非常歡喜,當下便命内侍在偏殿設宴,大宴群臣。

    張弘範卻記挂着文天祥,便連忙奏道:&ldquo今有宋故丞相文天祥,臣因恐聖上要招見此人,故命他在午門外候着,請旨定奪。

    &rdquo那元世祖本來是久仰文天樣、張世傑兩人的名望,起先聽張弘範說,探聞得張世傑已死在海中,元世祖心中還十分痛惜,當下又聽得張弘範所奏,便道:&ldquo朕今日要與卿等歡飲,不暇招見,明日再帶他來見朕吧。

    &rdquo因命内侍把文天祥送到使館中好好安置他,須吩咐館人小心守護着,不可有失。

    内侍領旨,傳诏出來,那衛卒們便派人把文天祥送到使館中安置去了。

    這裡,君臣在偏殿中會宴歡飲,群臣皆進觞稱賀,隻樂得那元世祖眉開目笑,雄飲高談。

    張弘範在筵前因又說起文天祥那忠誠可敬的氣概,元世祖贊歎不已,群臣聽了也皆十分仰慕,恨不得登時就去會會面。

    隻有那右丞相名叫博羅性成的,最忌才嫉能,他聽元世祖隻管贊賞文天祥,心中暗暗不服,想道:&ldquo難道我們自己朝中這許多朝臣就沒一個及得上文天祥嗎?何至去稱贊那宋朝亡臣。

    況且他們所說的也不過是贊他的忠誠罷了,等我明日如此如此,面駁他一番,看他忠誠何在。

    &rdquo博羅獨自一個在那裡腹裡打算盤,那旁邊群臣卻各自高談歡飲,也不理會得。

    當日席終,群臣各謝恩退朝去了,元世祖随下诏大封賞那有功群臣,又把那十餘萬雄師調到各要害處去防守了,不提。

     卻說次日群臣早朝之後,那受封賞的群臣皆謝了恩,此時張弘範已将文天祥帶來在午門外候着。

    當下便奏明了元世祖,元世祖忙命内待去招他進見。

     少頃,内侍引着文天祥來到階下,文天祥長揖不拜。

    元世祖留心細看時,果見他人物軒昂,英姿潇灑,面如滿月,目若朗星,五柳長須,飄擺胸前,那一股英爽氣概現于眉宇。

    元世祖看罷,心中十分敬愛,便傳诏賜座,待以客卿之禮,因問他&ldquo志欲何為&rdquo,文天祥并無他言,隻求速死。

    元世祖苦勸了一回,意欲封他官爵,文天祥卻哪肯受。

    元世祖元奈,隻得命張弘範仍舊把他送到使館中慢慢勸他。

    當下群臣退下朝來,那右丞相博羅便約定各大臣,請他們今日午宴,又囑張弘範午宴時一定要把文天祥帶來。

    張弘範和各大臣皆答應了,便各散去。

     到得午初時候,丞相府前車馬盈門,各大臣皆紛紛赴宴。

    少頃,張弘範果然帶着文天祥也到了。

    博羅連忙傳命開起重重大門,親迎到階下。

    當時那客廳上便大開了筵宴,博羅故意請文天祥坐了首席,自己和張弘範兩人左右相陪;兩旁排列着十餘桌酒席,各大臣依次坐定。

    當時酒過三巡,菜上數味,博羅便叫出數十名歌妓來侍宴,登時笙箫盈耳,歌聲遏雲。

    那文天祥此時真是滿腹奇愁,無處發洩,隻低着頭,一滴不飲。

    那博羅卻假裝醉态,笑問道:&ldquo文丞相,今日之宴樂乎?&rdquo文天祥正在有氣無處發揮,當下聽得博羅這一問,睜目厲聲道:&ldquo國破家亡,大仇未複,我今日固無心為樂;志士未死,人心尚在,君今日亦且慢為樂!&rdquo那博羅卻笑嘻嘻地問道:&ldquo亡國之臣,得獲不死,亦已幸矣。

    君奈何尚敢出此言,獨不懼斷頭之痛乎?&rdquo文天祥大聲道:&ldquo自古氣運有興有廢,但我中原之國終有死節之臣,你胡人竊位終無百年之享。

    我今日此來,正為欲求作斷頭将軍,豈懼斷頭之痛乎?!&rdquo博羅笑道:&ldquo君謂氣運有興有廢,我且問君:盤古至今,幾帝幾王?君試為我一一言之。

    &rdquo文天祥怒道:&ldquo一部十七史,從何說起!我今日此來,又非應博學鴻詞科,何暇與你泛論古今成敗!&rdquo博羅微笑道:&ldquo君既不肯說古今興廢事,我再請問你:古來忠臣有以宗廟土地與敵人,自己複逃走者乎?&rdquo文天祥道:&ldquo奉國與敵,是賣國之臣也;為臣而賣國,必有所利;而為之謀利者,必不肯逃走;逃走者,必非謀利賣國之臣。

    我當初奉使軍前,因抗禮不屈,故為汝所拘執。

    所恨我朝不幸,會生出那賣國求榮的奸臣賈餘慶,緻汝得肆虐于中原。

    否則今日之下,君亦安能至此耶?&rdquo博羅道:&ldquo君棄德祐皇帝不顧,而别立二王,可謂忠乎?&rdquo文天祥道:&ldquo當此之時,社稷為重君為輕,我别立君為社稷計也。

    昔晉元帝即位江左,當時群臣但聞以從元帝者為忠,不聞有以從懷、愍而北者為忠;我朝高宗南渡時,群臣亦惟聞以從高宗者為忠,不聞有以從徽、欽而北者為忠。

    今我舍德祐而從二王,安得謂為不忠?!&rdquo 博羅聽了,瞪目半晌,答應不出話來,既而忽大聲道:&ldquo晉元帝、宋高宗皆有所受命,今二王未受命而即位,立不以正,豈非篡位嗎?&rdquo文天祥道:&ldquo二王奉太後之命出鎮閩、廣,以為後圖,安得謂無所受命? 博羅聽了,又是無言可駁,隻得強詞道:&ldquo二王出鎮,當彼亂離之際,太後之命有誰知之?此語不足信。

    &rdquo文天祥道:&ldquo天與之,民歸之,即使無傳受之命,苟天下人心未去,願奉二王為主,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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