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造行宮崖山駐跸乘國喪元人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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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敵便戰,勝負立分,如今我們出師卻先要尋着了敵人的巢穴才能接戰,豈不是一件大難之事嗎?&rdquo李恒道:&ldquo這卻不要緊,宋人雖然飄泊無定,他也總要據形勝而居,斷沒有随處可駐、朝更夕改的道理。

    即使如今他已不在硇洲,我們到得硇洲自然總探聽得出他的駐紮地方了。

    況且他遷來遷去,總不過在閩、廣兩處沿海的港灣罷了,諒他會逃到哪裡去呢?我所慮者,卻有一個人不死總為後顧之憂。

    &rdquo張弘範忙問道:&ldquo你怕哪個能為後患?&rdquo李恒道:&ldquo便是文天祥。

    &rdquo張弘範道:&ldquo文天祥雖然厲害,但是此人近年來已寂寂無聞,并沒有什麼大舉動,想是受了幾回挫折,喪了他那股英雄的氣概,所以也不能有為了。

    我看倒是張世傑那股百折不挫的氣概有點可怕哩。

    &rdquo李恒道:&ldquo咳,元帥猜錯了。

    你不曉得,文天祥的氣魄哪裡會遜張世傑,他兩人正是一樣的心思,都是百折不回的,不過性情不同些,所以做出事來便覺得他兩人行徑各異。

    其實張世傑的深謀遠慮還不及文天祥總籌全局,思慮周密,所以張世傑出師是到一處攻一處,随敗随起,驟失驟得,他的意思是存得寸進寸、得尺進尺之心。

    文天祥卻不然,他每次出師一次,總要厚集兵力,廣布義聲,團結民心,總籌全局,故師未出而先聲已布,破一城而鄰郡瓦解。

    從前他在漳州時,屯兵歲餘,大軍一出,四處響應,江西為之震動。

    幸虧僥國家之福,我和呂師夔等費了多少心力,才将他殺敗,奪回城池,他卻逃入惠州,休兵不出,如今正有一年了。

    我卻探聽得他又大舉出師,水軍皆屯在麗江浦,不曉得他又要從哪一路大舉來侵了。

    我們大軍若竟去追尋宋帝,倘他帶領了大兵在我們背後作起患來,豈不可大慮嗎?&rdquo張弘範聽了,點頭連聲道:&ldquo不錯,不錯,但既如此,卻如何是好?我想:我先帶十萬兵馬去攻宋帝,留下五萬兵馬你帶着擋住文天祥,這樣就不怕他為後患了。

    &rdquo李恒連連搖頭道:&ldquo不妥,不妥,張世傑那裡兵馬尚多,元帥若隻帶十萬兵馬去,兵力一定太薄,不足相敵。

    況且這裡五萬兵馬,若與文天祥相敵,固然盡夠,若要阻他不為後患,隻怕不能。

    擋住這裡,他向那裡去了,卻如何能夠禁得住他呢?&rdquo 張弘範皺眉道:&ldquo我也慮到這一層,這樣看起來,除非要先把文天祥擒住,才能永絕後患了。

    但要擒文天祥,一定要大軍水陸齊進,或者還可以僥幸捉得住他。

    但我乃奉诏追擒宋帝,并沒有受命去捉文天祥,卻如何好違诏專行呢?&rdquo李恒道:&ldquo這倒不妨,自古道:&ldquo将出外,君命有所不受&rsquo。

    苟有益于國家,雖違诏可也。

    況且聖上命元帥出師時,原是委元帥得專決軍事呀,哪裡能夠件件軍事皆須奉了诏書然後才可行呢?&rdquo張弘範聽了,點頭稱善,便道:&ldquo既然如此,我們明日便分頭去吧!&rdquo當下商議定了,張弘範便下令三軍将士明日五鼓齊集大校場聽令,一面命揚州守臣把戰艦備齊了。

     到得次日五鼓初盡,張弘範和李恒兩人各騎着一匹雕鞍駿馬,前後百餘名親兵各執刀槍擁護着,竟奔大校場而來。

    到得校場,正是東方發白時候,此時那十五萬将士早已齊集校場。

    當下三聲炮響,兩員大帥并馬進了校場,衆将士兩旁齊齊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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