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張世傑奉王入海王積翁背主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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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去求媚那異族,隻怕被他看出,我這行為連異族也要看輕我哩!那時惡名倒買了一個,榮祿卻仍舊求不到,豈不冤枉嗎?&rdquo想到這裡,不覺又大愁起來,不知這擔驚受恐的苦境要受到何時才算了;越想越苦,越苦越怕,想到苦極怕極之時,重新又把那怕惡名的心思丢開去,依舊把好榮祿的心思兜轉來,卻另外又想出一個兩全萬妥的法子來。

    他想道:&ldquo我不如竟行起先那個呆法子吧,不在南劍州投降,卻跑到福州去投降。

    那福州守臣王剛中與我頗相好,我憑着這三寸不爛之舌,去勸他獻城,他斷無不允之理。

    那時人家不曉得,總以為是王剛中自己獻城求榮,便把我王某的名字不放在心裡;或者史官紀事時忽略了,隻記道:&ldquo某年、某月、某日,宋知福安府王剛中開城降元&rsquo,把我王某的名字忘記寫上去,那時我豈不是免了這千古惡名嗎?再者,那元人若是歡喜人投降的,我又是個勸降的功臣,也不怕不得厚賞。

    此所謂取之左右逢其源,真算得個獨絕無二的計策了。

    &rdquo想到這裡,便躺上床去睡去,也不再往下想了。

     看官,你道那王剛中和王積翁是怎麼頗相好呢?原來這王剛中也是個貪生怕死、求榮戀祿的小人,所以平日與王積翁最為情投意合;他兩人又因是同姓,率性結盟作了兄弟。

    不過那王剛中為人卻沒有王積翁的奸猾精靈,所以王積翁想把他做個藤牌,替自己抵這個惡名,便把那結盟的交情丢在九霄雲外了,隻以&ldquo頗相好&rdquo三字了之。

    可見小人眼孔中,隻認得一個&ldquo利&rdquo字,此外是一概不顧的。

     閑話少提,言歸正傳。

    卻說王積翁自從那晚決定這逃回福州的主意,次日便假說有事,要赴福州和王剛中商議,把南劍州的事胡亂交給一個姓劉的代理,自己連夜跑到福州來。

    進了福州城,便一直奔到王剛中衙中來。

    當時王剛中得知,連忙迎接出來相見了,便笑道:&ldquo老兄為何這般清閑,卻老遠的跑回福州來與故人相會?&rdquo王積翁正色道:&ldquo休得說這太平話,我此來正是為賢弟性命的關系哩!&rdquo王剛中驚問道:&ldquo為什麼事竟會關系到小弟的性命了?&rdquo王積翁道:&ldquo你可曉得元兵即日要到福州了嗎?賢弟,我試問你,可有想出什麼好計抵禦他沒有?此事成敗,死生間不容發,豈不是有關系賢弟性命嗎?&rdquo王剛中聽了,登時滿面愁容,道:&ldquo這事我也早已擔憂了,卻究竟想不出一個法子來。

    老兄今日既惠然肯來,定有善策,若肯賜教小弟,雖結草銜環不敢忘德。

    &rdquo王積翁道:&ldquo賢弟,你和我何必說這客套話呢?如今你且莫問别的,我先問你:性命與聲名,你說那件要緊?&rdquo王剛中低頭,半晌道:&ldquo似乎性命要緊些,聲名究竟空虛一點。

    &rdquo王積翁道:&ldquo是呀,究竟英雄所見略同。

    你既然曉得這個道理,如今大兵壓境,孤城無援,當此死亡無日之際,要想保住性命,是用什麼法子?賢弟,你是聰明人,也不必等我說了。

    &rdquo王剛中驚疑道:&ldquo老兄難道就是教小弟開城投降嗎?這卻有點難了。

    小弟乃奉诏守城,如何好反去獻城?豈不是要受萬世唾罵嗎?&rdquo王積翁笑道:&ldquo賢弟,你又來了,你既然性命要緊,自然就顧不得聲名了。

    若有兩全之策,千古哪裡還有降臣呢?&rdquo王剛中皺着眉,低頭不答。

    王積翁見了,便假作也皺眉,半晌忽然問道:&ldquo賢弟,你真個不肯受這惡名嗎?&rdq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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