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殺卞彪世傑入海罵餘慶天祥留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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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睜睜地看着張世傑,張開血口,一句話說不出來。

    張世傑大笑道:&ldquo妙呀,看你還會替賊人遊說不會?&rdquo說完,叫軍士把他推出營門斬首,把屍首抛在荒山飼餓虎去。

    當下張世傑殺了卞彪,隻怕元軍還有人追來,便和劉師勇帶了人馬,舍陸登舟,逃向海中去了。

     卻說巴延遣卞彪去後,等了十餘日,杳無音信,急遣人去探聽了,才曉得張世傑殺了卞彪,逃入海中,巴延也料到他是不肯投降了,卻想來勸文天祥。

    那一日,便大會文武百官,凡宋朝降臣都在坐。

    巴延便請出文天祥來,向他說道:&ldquo如今你皇上都奉表稱臣了,你還不肯投降,這孤忠卻要替誰守節呢?&rdquo文天祥道:&ldquo士各有志,聖上可降,我不可降。

    我生為中國人,終不肯向你這異族低頭求活。

    我這節不必替君上守,君上既降,我這節就替中國守。

    君上可降,中國不可降!中國那沒人心的敗類可降,中國這有節氣的男子終不可降!我這節不但是替中國守,就說是替我自己守,也無不可。

    你要想降我,萬萬不能,要殺便殺,不必多言。

    &rdquo此時旁邊那一班降臣,被他罵得一個個置身無地。

    那賈餘慶本來是最奸猾便佞的,便說道:&ldquo你既然這樣肯舍死報國,如今國已破了,你為何卻遲遲不死?難道一定要等别人來殺你嗎?&rdquo文天祥睜目大罵道:&ldquo你這賣國求榮、狐媚異族的奸賊,虧你還敢靦顔,在這裡饒舌!我的懷抱不說諒你也不曉得,我生為中國人,終不肯叫中國被異族安安靜靜地得了去;苟生有三寸氣在,總要還我故物,就使天不從人,我也要翻個天崩地塌,叫這異族不遑旰食。

    我雖遲遲未死,總不學你孽孽求生。

    &rdquo賈餘慶被他罵得汗流浃背,卻強顔道:&ldquo你這氣魄我固然是欽佩之至,但&lsquo賣國求榮&rsquo這句話我卻不服,我乃奉诏議降,何為賣國?身未受元朝的爵位,何為求榮?&rdquo文天祥聽了,怒發沖冠,指着餘慶大罵道:&ldquo該死東西,呼異族為某朝,你這肝膽就如見,此言出于口,身已為臣妾,更何待身受爵位?況且你這未授爵位,并非不受,正所謂未受耳。

    若一旦僞诏授你爵位,你将跪迎不暇了!你若果無求榮之心,天下之大,何處無忠臣立身之地?你說我遲遲不死,我倒問你遲遲不去,是何意思?&rdquo隻罵得賈餘慶啞口無言,滿頭是汗。

    隻聽文天祥又說道:&ldquo至于聖上既肯迎降,本無可議之事,所以必議而後降者,正為要争些國體,留些聖上容身的地步。

    我試問你:議降争得哪些國體?留得何等地步安置聖上呢?&rdquo大家聽了,心裡也有感歎的,也有暗暗自愧的,卻沒有一個說他罵得錯。

    此時賈餘慶雖然厚顔,當着衆人卻也不好意思,滿面飛紅,勉強道:&ldquo我不和你強辯,大家且看以後便了。

    &rdquo文天祥冷笑道:&ldquo諒你也不敢再辯下去了。

    &rdquo巴延曉得文天祥斷不肯降,便叫人把他仍舊送到一間空房裡,叫幾個人把他伴着,這裡大家也就散去了。

    那晚賈餘慶卻背着人獨自來見巴延,勸他把文天祥殺了,以絕後患。

    巴延笑而不答,等賈餘慶去後,卻獨自想道:&ldquo文天祥他如此精忠,是斷斷殺不得的,但是放了他,他總要作禍。

    我不如明天把他帶了還朝,也不殺他,也不放他,豈不是好。

    &rdquo正是:鷹隼入籠非可馴,蛟龍歸海總生波。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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