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有錢時醉漢偏醒 遇難處金蟬脫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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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回,我拘審就是。

    ”汝錫謝了出來。

    這縣官,畏侍郎分上,不敢強出牌,喚一書吏,抄出原狀,并錄汝錫一審口詞,着他送至厍公子船裡來。

     審文找尋新人不着,未知生死,正在納悶。

    忽見縣吏遞上一紙,道:“尤家告了相公,本官差來報到。

    ”審文接來一看,大驚失色。

    又把汝錫口供一看,一發驚呆。

    歎道:“我怎麼不上緊索了庚帖?這是大破綻了。

    他告我藏匿不放,強奸逼死抛屍,我怎麼當得起?如今新人不見,我怎麼辯得真假?”遂折茶儀二兩與來人,再具書儀一封,着得力家人送與縣官,說:“家老爺催大相公入京要緊,不及面别。

    沈小姐其實在船,因尤家沒有妝奁,要嘔出他聘金,故家相公告這一狀。

    今尤家既以人命來告,我家相公怎肯放妻子到官之理?今既嘔不出聘金,何必與尤家作惡。

    但尤家知相公去了,反要來刁蹬,求老爺調處。

    我家相公到京,決然在家老爺處力薦。

    ‘你讨了回音,明日來趕船複我。

    ’”打發家人去,就喚水手開船去了。

     尤汝錫差人打聽,曉得審文驚走。

    故意到縣遞一個催審禀單。

    又恐縣中差人嚴緝,露出馬腳,卻不去上緊。

    縣官受了審文之托,巴不能延挨下去。

    以此,逐漸丢做冷局。

    尤汝錫做了這事,隻為這銀子,擔了許多幹系,連日酒也不吃。

    自悔道:“我若不貪酒,決不應承這親事,決不容内眷去燒香。

    我若不醉,娘子亦不敢做此以假易真。

    ”又笑道:“還好,我若醒時,決沒有這膽氣,敢騙現任侍郎之子,豈不誤了外甥性命?咳,可惜衾兒這個丫頭,累他擔驚受怕,不知逃走何方,又吓得若素黑夜奔走。

    我的罪孽不淺,此心何安?娘子,我今誓不飲了。

    自今以後,在家無事,多飲幾杯,有事不飲;若到人家,隻飲數杯。

    ”遂對天設下大誓來。

    又道:“我父母許多家私,都被我花費了,何争這三百兩銀子,後來有甚面目見姐姐隻我如今還他四十兩聘儀,隻說我另贈他二百六十兩,上京去探問姐夫,也是至親之誼。

    ”蔔氏道:“如此甚好。

    你肯回心,你我夫妻怎敢相欺?前日财禮,甥女隻取三十兩做盤費,又付三十兩與衾兒折妝資,餘二百四十兩俱送我。

    我見你終日昏昏,故不對你說。

    今你既有良心,可将二百四十兩送入京中,說一時醉後,誤應承這事,幸喜甥女走脫。

    今将此銀上來,替完欽件。

    如此就消釋前愆了。

    ”汝錫道:“此言有理。

    ”遂收拾行李,出門而去。

     再說衾兒,當夜跨出艙口,上岸而走。

    天色又黑,不知是甚麼所在。

    一步一跌,弄得渾出汗出,氣喘籲籲。

    約行了一二十裡,天色微明。

    回頭一看,這一驚不校原來是鞋弓襪小,路徑高低,雖走了半夜,離着大船不上二三裡,那塘上旗杆猶望得見。

    衾兒慌了,低頭亂走。

    半朝時分,見個老人家,背着包裹前來。

    衾兒道:“借問一聲,要到鹿邑,打從那裡去?”老兒道:“小官人,你問得差遠。

    這裡往鹿邑,有好幾百裡,要從項城一路去。

    你年紀輕,無行李同伴。

    問這句話,像是從未出門,與那個鬥氣,私自奔走麼?”衾兒吃了一驚,改口道:“不是這等說。

    昨日是出行好日,我家小厮同一個朋友先起身,我因有事耽擱了,今早約在前面等,忘了地名,故此問你。

    ”老兒指道:“你若走官塘,向西去五裡就是。

    若走内路,向北去三裡就是陳村大路了。

    ”衾兒接口謝道:“正是陳村。

    ”遂别過而去。

    心内想道:若遇刁惡的,險些盤诘出來。

    遂步步行去。

    到了上午時分,行過陳樹。

    挨至日中,腳又痛,肚裡又饑。

    忽見路旁樹下有塊大石,遂走去坐着,把袖中果子取出來吃。

    歎道:“我記得,八九歲時,父親也是舊家門第,隻因與宦官争訟,弄得窮了,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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