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 觀音閣冒險相視 文殊庵陶情題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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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一脈,單單靠我一身。

    所以欲死不能,忍看你當面受摧殘,忍看你當面受淩辱。

    我恨不得魂附你體,魄代你身。

    恨不得替你受了千般苦,怎奈徒有此心,沒有此術,隻落得妄想心癡,徒踴徒泣而已。

    妻,你怎不回我一言,你恨我麼?妻,誤了你青春年少,誤了你佳期多少,誤了你春花秋月,誤了你度曲吟詩。

    你恨我,我也無怨;你怨我,我也無辭。

    妻,可也把一句言語安慰我安慰,怎絕口不言,隻清汪汪流淚麼?妻!” 翠翹看他哭得悲傷,淚如雨落,隻是低着頭流淚。

    見束生問得急了,道:“叫我講甚的?咳,人落地頭鐵落爐,木已成舟飯已熟,生死由他,榮辱聽命罷了。

    ”束生道:“寫經乃軟監之别名,經完必又有不情之使。

    她明知我二人情熟如火,卻以冷眼觑之。

    把你在宦家送來,令我再不好舉齒,不認我從前娶妾,如今難認你為妻。

    她機深計詭,包藏禍心,我你俱落她術中,這苦怎生受得了?妻,我有一策,向欲對你密說。

    人眼多,提防緊,不敢啟齒。

    此妒婦如此敢作敢為,真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女子。

    她既擺了絕陣計,是必竟要弄死你的。

    她主意已定,再不挽回。

    你在此死了,我又認不得你,何異于豬犬!此園西去盡多庵院,俱是尼姑。

    你收拾微資,逃往他處,暫躲幾時。

    待事少定,你遠去他方,逃命罷了。

    你丈夫恩愛止于此了。

    ” 翠翹點頭而已。

    忽驚問道:“小姐在哪裡?你卻獨自來此。

    ”束生道:“她回娘家去了,我在惠山讀書,回來見她不在,偷空來會你一面。

    ” 翠翹聽得宦氏不在,方敢開言道:“夫,你妻子吃得好苦。

    自到宦府,先打二十下馬威。

    後到束家,不知受了多少苦惱,多少熬煎。

    隻道是薄命紅顔,遭人掠劫,流賣侯門,哪裡是伊家大娘擺下的牢籠計較。

    但我止一身,死亦何難。

    但可憐我恁的一個人品,不明不白死在丫頭隊中,心實不甘,故苟延歲月于此。

    夫,你須念舊時情,放我一條生路,今生不能補報,來世再填還你罷了。

    ” 言畢,哭死于地。

    束生一把抱住道:“是我束守不聽你言,至堕妒婦之計。

    誤得身入牢籠,陷在孽海,超升無策,拔救無門。

    千思萬想,止有十疋一着,還是逃生保命之方。

    妻,你不要自誤了前程。

    ”講到傷情處,納頭便拜,翹亦跪倒。

     忽春花上樓道:“相公,娘回來了。

    ”束生、翠翹連忙站開,整衣收淚,将欲下樓,宦氏已到。

    束生拿着一把汗,翠翹懷着一個鬼胎。

    隻見宦氏滿臉堆着笑容道:“相公,幾時回家的?”束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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