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亟催婚愈急疑李即桃 再睹面始真悟梅代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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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前日行聘的冊子。

    若在老身處,即當取出奉還,但前日花爺行來時,我恐沉埋在此,有誤花爺之事,随即付與所聘的尊夫人收貯矣。

    惟尊夫人收貯,因日夕觀覽,得知其中詳細,故前番大膽代花爺出了遺計,僥幸成功。

    若是做了親,随花爺上任,或習此以佐花爺之倥偬。

    今花爺又因上任緊急,沒工夫結親,則此冊留此有何用處?理合繳還花爺。

    昨日小兒雖說,老身以為未确,故未曾着人去取。

    今花爺既自來取,果是真了。

    即當差人到東園去說,請他明日帶了冊子來,親自交與花爺,也可完了一件首尾。

    ”花天荷前日行了聘,今日又索聘,自覺理上欠通。

    今見楊夫人細細數語,不禁面上紅一塊白一塊,但低着頭默受。

    隻聽見說明日親手交還,方打一恭,道:“是。

    ”遂退了出來。

    自心暗想道:“這樣事雖做得沒趣,然甯受些沒趣。

    若娶了那個夫人來,便是終身之累。

    ”又暗自歡喜。

     到了次日午後,楊夫人忽着老家人來請花老爺到内廳說話。

    花天荷要覓柳青雲同入來,又一時尋不見。

    要挨一會,又恐怕誤了取冊子,又生他變。

    隻得呆着臉,獨自一個跟了老家人入來,到了内廳坐下。

    坐了半晌,楊夫人方先出來說道:“昨日奉花爺之命,即傳示尊夫人。

    尊夫人道,花爺之冊,緣何付他收貯,蓋為行聘也。

    行聘者,蓋為婚姻也。

    今既要繳還原聘,則婚姻不必再提矣。

    也要與花爺說明。

    ”花天荷道:“小侄當日以此冊定婚者,以為婚後冊自歸矣。

    不期今日不及對親而匆匆欲行,冊又為此行不可少,故求老伯母權且借去,容到任後别行聘也。

    若淑人多疑,再看機緣亦可也。

    ”楊夫人道:“既已說明,何必多議。

    ”便吩咐丫鬟:“快請小姐出來交冊。

    ” 丫鬟去不多時,忽中門開處一陣香風。

    十餘個丫鬟簇擁了藍玉小姐從中袅袅婷婷走了出來。

    又一個丫鬟捧了冊子,轉走在前面。

    花天荷忙定睛一看,隻見那個女子: 宛從天降,神色驚人。

    俨若仙臨,奇容駭目。

    欲認作花,而牡丹、芍藥終含草木之羞;将稱為鳥,而威鳳、祥鸾未免羽毛之愧。

    何如不肥不瘦,而亭亭勻勻之肉自生香;怎似不短不長,而風風流流之骨能吐秀。

    微微一笑,而舉體嫣然,當之者不禁魂消;悄悄一窺,而周身靈動,遇之者難辭魄散。

    眉畫遠山,而煙痕細細,效柳葉為粗;目凝秋水,而波影澄澄,嫌星光太露。

    行将來步步金蓮,輕盈堪愛;指顧間纖纖玉筍,柔素可憐。

    最妙乃揚君子風流,無一瑕香奁脂粉氣;過人是擅淑人才調,有百篇彤管雨雲才。

     花天荷望見藍玉小姐遠遠而來,就如天仙一般,及到廳前再一細視,卻與柳青雲面目毫厘不爽,但覺高髻雲環,翠眉蟬鬓,比柳青雲更覺容光飛舞,妩媚可人。

    心下暗吃一驚,道:“原來這才是真正小姐!前日看的差了。

    如今卻怎生轉口?”正自着急,隻見那女子立在楊夫人身旁,望着花天荷深深一個萬福。

    花天荷此時慌作一團,隻得低頭側身答禮。

    拜罷,那女子遂叫捧冊子的侍女,把冊子交付楊夫人。

    道:“前蒙母親傳來此冊,原說是花門行聘的。

    行聘者,為婚姻也。

    既為婚姻而行聘,豈有婚姻未偕,而先索聘之理?素聘物者,絕婚姻也。

    既絕婚姻,強留聘物,殊覺無顔。

    今謹如命奉還,望母親交納明白,以斷葛藤。

    ”說罷,依舊帶了衆丫鬟侍女從中門入去,随将中門關上。

    花天荷竟看得呆了,欲待開口挽回,自知理短,一時又措辭不來,隻得白瞪着眼,出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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