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花氏子吞鈎餌一段姻緣 柳家郎竊彤管兩番酬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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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歡喜。

    柳青雲既入了學,便送學、谒聖、謝宗師、拜客,并親友作賀,忙忙碌碌鬧了月餘,方才得定。

     因備酒與花天荷對飲,說道:“蒙吾兄指教,僥幸竊此一領青衿。

    雖也定了一個人品,卻倒忙亂了兩個月,連我們詩酒之興都打斷了。

    今日事才完了,須與吾兄飲一個痛快,以補前日之缺略。

    ”花天荷道:“詩酒之興打斷了還是小事,吾兄莫要忙碌碌,連那兩首詞兒都忘記了。

    ”柳青雲道:“長兄若肯忘記,小弟也就忘記了。

    亦未知吾兄曾忘記否?”花天荷道:“小弟乃己事,焉能得忘?兄為朋友事,或者忘之,未可知也。

    ”柳青雲道:“小弟又不是這等論。

    以為己事,或偶爾言之,原不出于誠心,或又偶爾而忘之,未可知也。

    若朋友之事,既許為之,便時刻系心,安敢忘之?若忘之,是忘朋友也。

    況此事,吾兄既認為己事,又何以知小弟之非己事乎?吾兄失言,失言。

    該罰一巨觞。

    ”因叫童子奉上。

    花天荷毫不推卻,歡歡喜喜飲幹,道:“吾兄罰小弟失言如此,小弟失言受罰亦如此,隻要吾兄記得清清白白,不要也失言如此,則小弟便受罰醉殺,亦含笑矣。

    ”柳青雲道:“看兄說來說去,總是疑小弟前言為未确也。

    這也莫怪吾兄,一來卻是小弟人微言輕,不足取信:二來不知人家姓李姓張,未見女子面長面短;三來未曾行半絲之聘,止憑小弟一張媒人之口。

    況小弟與兄台又朝夕以戲谑為歡者也,又安知此言非戲谑乎?然此時安能置辯,惟候事成合卺後,方信予言之确也。

    ” 花天荷道:“吾兄所說之疑,近夫似矣。

    然而非小弟之疑也。

    小弟所疑者,終以天下之女子,未有如吾兄之美者,即有面目如吾兄之美,亦未有才學能如吾兄之美者也,此小弟所以疑耳。

    若是以人微言輕不信吾兄,此乃吾兄加罪小弟,小弟不敢受也。

    ”柳青雲道:“長兄若疑此,不難也。

    俟幾時有興,小弟叫他與兄面較其才,方知小弟言之不謬也。

    ”花天荷笑道:“兄愈言信,愈生弟疑,豈有閨閣淑人,肯與小弟面較其才者乎?小弟被兄台哄殺矣。

    今而後,請絕口不敢再談矣,欺弟不欺弟,聽兄好自為之。

    小弟但飲酒何如?”因引滿而酌。

    柳青雲道:“小弟聞古詩有雲:不是廚中串,争知炙裡心。

    吾兄不必更費猜劃,請安以待之,小弟斷不敢戲谑吾兄。

    ”因亦引滿與之對飲。

     須臾月上,花天荷叫童子開了紗窗,移席近月,二人又飲了半晌。

    不期此時是十二三,月光不滿,又被浮雲遮遮掩掩,看得不暢。

    因叫取筆硯素箋,又題一首《滿江紅》的《問月》詞道: 夜夜分明,何此夜 不明不白?看不出,他倩雲遮,雲将他隔。

    形盡潛藏惟弄影,魂何處也徒生魄。

    向長天,四顧問姮娥,無蹤迹。

     或悄悄,花陰側,或默默,疏簾額。

    令眼兒望遍,心兒想窄。

    他暗窺人人不識,人窺他沒些兒隙。

    尚憑誰,透露一痕光,明逾百。

     花天荷做完了詞兒,自家讀了兩遍,方欣欣遞與柳青雲,道:“求兄一和。

    ”柳青雲看了道:“吾兄方才說過,絕口不言,如今為何又牢騷滿紙?”花天荷道:“月色朦糊,弟自問月,與兄何關,而怪弟牢騷?”柳青雲道:“兄自問月,弟不問月,何須弟和?”花天荷道:“看月對飲,一倡一和,朋友之常,豈有小弟作倡,而吾兄不和之理?豈以小弟之詞,為不足和耶?先罰一觞。

    若再推辭,則罰三杯。

    ”一面叫人斟了酒,就立逼要柳青雲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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