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過路客認畫圖直遊秘室 奉公差執牌票誤捉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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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會方行。

    ”說罷,就要退出。

     老家人忙留住道:“相公且不要忙。

    相公既是有心定要見小家主,要看書室,小主人雖不在家,書房卻是在家的。

    相公何不到書房一認,奉杯茶去?”花天荷聽了大喜道:“甚妙!但恐秘室,擅自留人,小主人怪你。

    ”老家人道:“貴客遠臨,理應接待,有甚怪處?”因開廳旁一扇小門,從太湖石山洞中,繞過一帶碧桃花樹,轉過幾曲回廊,忽許多喬木圍着一個院子,推開院門,請花天荷入去。

    花天荷步入裡面,隻見院中景界,果是出奇: 猶是花也,而海棠開了,花是鮮花;猶是鳥也,而鹦鹉籠中,鳥是嬌鳥; 猶是樹也,而連理合歡,樹是芳樹;猶是竹也,而青蒼若洗,竹是修竹; 猶是泉也,而石邊流出,泉是清泉;猶是石也,而玉色瑷姿,石是白石; 猶是日也。

    而光入簾栊,日是暖日;猶是風也,而吹送花來,風是香風; 猶是階也,而苔留鶴步,階是閑階;猶是草也,而青襯落花,草是嫩草。

     雖然都是人間物,卻别是人間一洞天。

     花天荷細細一看,見景界秀美,與外面大不相同,不覺情蕩神怡。

    及走入書室,又見圖書四壁,滿架牙簽。

    幾席上筆墨縱橫,寶鼎中沉煙馥郁,愈加欣羨。

    因東看看名公的題詠,西看看古人之珍藏。

    上挂瑤琴,下設棋局,真是看之不盡,玩之有餘,不覺半晌。

    早有一個發披肩的童子,送上一杯香噴噴的茶來。

    花天荷接在手中,細細品味,甚覺爽快。

    因暗思道:“園室中布置如此清奇,不知主人是何等豐姿?舍之而去,未免戛然;坐此久待,又非事體。

    ”因對老家人說道:“你主人何日出門,還是暫時,還是久遠?”老家人道:“也非暫時,也非久遠,是我起先對相公說的,止為些是非,暫避在外。

    是非一定,即見客了。

    ” 花天荷道:“且問你主人避的是什麼是非?莫非是花柳上惹來的?”老家人道:“不是。

    小家主雖說年幼,遵先老爺遺訓,守太夫人家教,終日隻是埋頭讀書,足迹也不出戶外,莫說花柳邪淫之地,從小至今,也并不曾交一個朋友。

    ”花天荷道:“既如此清高,為何得有是非?”老家人道:“隻因太清高了些,看人不在眼裡,故招人怪。

    本縣有一位賴相公,是個學霸,為人甚是兇惡,詐騙小民,是他的生意,不消說了;就是鄉宦人家,也要借些事故,去瓜葛三分。

    隻因家小主不與他交接,無門可入,故欲每每搜求釁端,忽舊年家小主的業師顧相公死了,他就借此薦一位皮相公來處館。

    家小主訪知這皮相公,又是一個識字中的無賴,故一力回了。

    他所謀不遂,就懷恨在心。

    聞說昨日竟在縣中告了家小主,說舊業師是家主人謀死的,又串出皮相公假寫一張百金的關書,也告在縣中,說家小主悔賴了,不請他。

    ”花天荷道:“業師若是死得不明白,自有顧家人來告,幹他何事?詐騙可知。

    關書真僞一辨即明,這二事也甚小,你小主人就挺身一辨何妨?為何轉去躲避?”老家人道:“相公有所不知,隻因家小主十四歲上就守制起,十六歲提學來考時,尚在制中,故不曾赴考。

    今雖服滿,又值提學缺官,故小主人尚未入學。

    恐到縣中有失先老爺之體,許多不便。

    故暫時避開。

    已曾着人到府,往舅老爺那裡讨書去了。

    書一到,此等小事自然消了。

    今恐賴、皮二惡察知此情,今日定要出其不意,買囑差人來拿人,故暫時避避。

    ” 花天荷聽了道:“原來有許多委曲,既這等說來,你家主人是斷斷乎不能見了。

    卻無久坐之禮,隻得去了。

    ”老家人道:“相公與家主斯文一脈,莫說久坐,便下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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