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别開仕路下诏求賢 巧遇仙人授圖察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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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

    ”花天荷雖已半酣,然存心謹慎,見老人贈書,忙用雙手接了,放在一塊高石之上,對書恭恭敬敬拜了四拜。

    拜完,又對老人也拜四拜,然後将書藏入懷中,竟不開看。

    老人見了大喜道:“子誠大器,異日功名,正不可量。

    ”遂拱手要别去。

    花天荷忙留住問道:“仙師鶴駕,知不可留。

    但求示法号,以志不忘。

    ”老人道:“孤雲野鶴,有甚姓名,今與子在此天台山中相遇,即喚我作天台老人可也。

    ”花天荷道:“仙師既容弟子依傍門牆,則弟子從師應勿避也。

    敢請後期。

    ”老人道:“今日之會,有期否?今日之會既無期,則後日之會又安可與期?一聽機緣可也。

    ”言畢竟飄然而去。

    正是: 來忽風兮去忽雲。

    豈容人見與人聞。

    大都天上蓬萊客,不是凡間野鶴群。

     花天荷見天台老人來去不測,行止裕如,知是異人。

    又見授書,打動心事,不勝驚喜。

    看他去遠,方叫花灌、小雨收拾了,緣路回寓。

    到了寓中,見天色已晚,又是酒後,恐怕亵渎,将書高置床頭,不敢開看,竟自睡了。

    直到次日天明,起來梳洗完了,然後取出書來,細細開看。

    是甚秘書?但見: 萬疊皆山,千條盡嶺。

    千條嶺上,雜雜沓沓起峰巒;萬疊山中,縱縱橫橫分道路。

    左一條,右一條,橫一條,豎一條,道路宛若紛絲;高一層,低一層,彎一層,直一層,峰巒猶如聚冰。

    奇峰怪石,若蹲若踞,盡列虎豹之形;老樹枯藤,如盤如屈,皆作龍虬之狀。

    青才斷,綠早續,斷斷續續,渺不知斷續之蹤;煙忽接,雲忽連,接接連連,總都是接連之勢。

    山坳裡,東一陣,西一隊,影影的人作猿猴之渡;樹當中,上一攢,下一簇,井井然穴如蜂蟻之窩。

    中列旌旗,圍岩繞壁,便是賊魁之寨栅,那裡有青黃赤白之分;旁開門戶,通谷穿林,莫非黨羽之往來,何曾有親疏内外之别。

    統觀之,峒中有峒,峽外有峽,杳不知其出沒。

    細察之,一峒有一峒之名,峒峒有峒峒之名,如畫沙而不亂。

    一峽有一峽之号,峽峽有峽峽之号,如列眉而井然;概視之,裡非有裡,程不有程,何以計其以遠近。

    實按之,一裡有一裡之遠,裡裡有裡裡之遠,如丈量而不差。

    一程有一程之遙,程程有程程之遙,較尺寸而不失。

    何首何尾,首尾分明;此去此來,去來如見。

    大都山川數千裡,能觀如此,而賊形已宛然在于目中;積寇幾百年,誠察于斯,而妙算已運之掌上。

     花天荷細細一看,卻是一幅兩廣山川圖。

    圖中細注某山屬某府某州,某山何名。

    某山有峒,某峒何名,峒賊何名。

    某峒至某處多遠,或大道或小徑,何處最險,何處最隘,何處可行,何處當避,皆—一注得分明。

    兩廣山川雖多,于此一覽,皆了了無餘。

    花天荷看得分明,不勝大喜道:“破此峒賊,在吾掌中矣。

    老人其仙乎,遇之誠大幸也!” 看完兩廣圖。

    再揭第二幅一看,卻也不是什麼秘書,乃是一幅名園圖。

    内中有樓閣,有亭樹,有池塘。

    兼之朱欄曲檻,白石瑤階,花木扶疏,簾栊相映,十分富麗,又十分幽靜。

    畫後并無款識。

    卻不知是何處園圖。

    再四推詳不出,隻得放下。

    每日隻将兩廣圖細細展玩。

    展玩既久,不覺兩廣的山川形勝,并賊之出沒,俱了了于胸中矣。

     花天荷隻因胸中有此方略,有分教:明覓封侯,暗憐夫婿。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文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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