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 立券謝月娘絕交有約 懷刀走雪夜飲恨無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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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賞我一支抽抽。
&rdquo宋子豪啊喲了一聲，站了起來笑道：&ldquo你瞧，我這分兒荒唐。
隻顧說話，煙也沒跟客人敬一支。
&rdquo說着，從懷裡掏出一盒煙卷來，抽出一支煙，兩手捧着，恭恭敬敬的送到二和面前來。
二和接着煙，起身拿桌上的火柴，這就靠了桌子把煙卷點着，微昂起頭來，抽着向外噴，一個煙圈兒又一個煙圈聊，接着向空中騰了去。
黃氏始終是坐着一邊隻管看他動靜的，見他聽了話，一味抽煙，卻不回話，就忍不住插嘴道：&ldquo二哥，你的意思怎幺樣?聽說老太太這病很重，得在醫院裡醫治一兩個月，這不很要花一點錢嗎?&rdquo二和噴出一口煙來道：&ldquo是很要花幾個錢。
我沒了那職業，家裡又遭了喪事，花錢已經是不少，再加上一個醫院裡長住着的人，憑我現在的經濟力量，那怎樣受得了?大概月容和姓劉的，也很知道我這種情形，所以出了這三百塊錢的重賞，要我賣了公司和月容這條路。
若在平常的日子，我要不高興來，隻說一句我不愛聽的話我就不來了；我要高興來呢，你就把我腦袋砍了下來，我也要來的。
可是我為了死人，死人還得安葬；為了半死的老娘還得醫治，什幺恥辱，我都可以忍受。
我現在需要的是錢，有人給我錢，教我怎樣辦都可以。
這話又說回來了，月容對于我這一番态度，不也為的是錢嗎?好的，我接受月容的條件。
&rdquo 宋子豪斟了一杯茶，兩手捧着，放在桌子角上，然後伸手拍了兩拍他的臂膀，笑道：&ldquo老弟台，你何必說月容，世界上的人，誰人不聽錢的話呀?你是個有血性的人，我相信你說的這話，決不含糊。
&rdquo二和把胸脯子一挺道：&ldquo含糊什幺!我知道，這樣不能說是月容的主意。
這是姓劉的怕我和月容常見面，會把月容又說醒過來了，我現在女人死了，月容是可以跟我的呀。
這一會子，月容為了虛榮心太重，要姓劉的捧着她大大出一回風頭，教她幹什幺都可以，就利用了我要用錢的機會，來把我挾制住。
其實我一不是她丈夫，二不是她哥弟，她和姓劉的姘着也好，她嫁姓劉的做三房四房也好，我管不着，何必怕我見她?&rdquo 宋子豪取出一根煙卷，塞在嘴角上，斜了眼向二和望着，擦了火柴，緩緩将煙點着，笑道：&ldquo二哥，你既然知道這樣說，這話就好辦了。
她無非是想出風頭，又不敢得罪劉經理，隻好擠你這一邊。
還是你那句話，你既不是她的哥弟，又不是她的丈夫，你要是老盯住她，她也透着為難。
一個當坤角的人，就靠個人緣兒，玩意兒還在其次。
捧角的人要是知道她身邊有你這幺個人盯着，誰還肯捧她?&rdquo 二和把那支煙卷抽完了，兩上指頭，夾了煙屁股，使勁向火爐子眼一扔，一股綠焰，由爐子裡湧出。
端起桌上那杯茶，仰着脖子，咕嘟一聲喝了個光。
這就坐下點着頭淡笑道：&ldquo我極諒解三爺這些話，對我并不算過分的要求。
我丁二和頂着一顆人頭，要說人話。
慢說月容幫助了我這幺些個錢，就是不幫助這些錢，為她前程着想，要我和她斷絕來往，我也可以辦到的。
&rdquo黃氏向他望着道：&ldquo老二，你餘外有什幺要求嗎?&rdquo二和道：&ldquo我有什幺要求?&rdquo說着，站起來在桌邊斟了一杯茶，端起來緩緩的喝着，将杯子向桌上放着，重重的按了一下，點點頭笑道：&ldquo有是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請你二位轉告月容，請她不要疑心到我的人格上去。
我雖然為了老太太，不免也用她幾個錢，可是我決不把這個當作斷絕來往的條件。
我已然寫好了一張借字帶來，請二位交給她。
隻要我不死，活一天就有一天計劃着還她的錢。
既是算我借她的錢，我就更要接受她的要求，表示我不是為了她怕見我，我就訛她。
我當着二位我起個誓，往後我若是在月容面前和姓劉的面前，故意出面搗亂的話，我不是我父母生的；我若有一點壞心，想壞月容的事，讓我老娘立刻死在醫院裡!&rdquo說話時，擡起右手，伸了一個食指，指着屋頂。
說完了，在懷裡掏出一張字條，向宋子豪點點頭道：&ldquo這是借字，我交給誰?&rdquo宋子豪道：&ldquo沒聽到說你寫借字的話呀?&rdquo黃氏向宋子豪瞧了一眼，因道：&ldquo丁老二這樣做，要洗清白他是一個幹淨人。
不依從他倒不好，我代收着罷。
&rdquo二和一點不猶豫，立刻就将借字交到黃氏手上。
笑道：&ldquo你還是交給三爺瞧瞧，上面寫的是些什幺字眼。
&rdquo黃氏當真交給宋子豪道：&ldquo你就瞧瞧罷，手續清楚點兒也好。
&rdquo宋子豪接過借字，偷眼向二和看時，見他又斟滿了一杯茶，昂着頭，向嘴裡倒了下去，也沒敢言語，低頭看那借字。
上寫着： 立借字人丁二和．今因母病危急．願向楊月容小姐借 大洋三百元整。
楊小姐緩急與共．令人感激，該款俟二和 得有職業，經濟力量稍裕，即當分期奉還，并略酬息金，聊 答厚誼．此據。
年月日丁二和具。
宋子豪兩手捧了紙條，口裡喃喃念着，不住點頭道：&ldquo二哥真是一個硬漢。
我想，你說得到做得到。
&rdquo二和微笑道：&ldquo往後瞧罷。
三爺，款子現在可以給我了。
我也不便在這裡久坐。
&rdquo宋子豪起身道：&ldquo啊，你瞧我這分兒大意。
&rdquo于是将桌上的鈔票，雙手捧着，交給了二和，笑道：&ldquo請你點一點數目。
&rdquo二和将鈔票塞到懷裡去，笑道：&ldquo不用了，楊小姐也不會少給我的錢。
&rdquo說着，取下帽子，向桌上擺的那鏡框子，倒是連點了兩下頭。
因道：&ldquo劉經理再會罷，總算你完全勝利了。
&rdquo說畢，舉起帽子在頭上蓋着，對宋子豪黃氏又舉了一舉手道：&ldquo再見再見。
哦，不，在最近的時候，咱們是不會見着的。
&rdquo宋子豪也隻好跟着，向外面送了出來。
見二和站在院子裡，對那一大堆銅床架子，冷笑了一聲，并沒有說什幺，徑直出門去了。
宋子豪的煙瘾，根本沒有過足，談了許多的話，要費精神，追不上二和，也不送了，站在院子裡望着。
小五娘由屋子裡笑出來道：&ldquo來過瘾罷，我給你燒了一個挺大的泡子。
總算不錯，趙二爺托你們辦的事，辦得很順溜。
&rdquo黃氏隔戶，在屋子裡哈哈的笑着道：&ldquo一報還一報!我今天比吃了人參燕窩還要痛快。
丁二和這小子，花幾十塊錢，把月容弄去，還把一張領字拿了去。
今兒個為了三百塊錢，除了把月容送回來，還交了一張借字給我。
&rdquo宋子豪笑道：&ldquo老幫子，别太高興了。
你胡嚷一陣，嚷到月容耳朵裡去了，大家吃不了，兜着走呢。
&rdquo黃氏被他一攔，雖是不說了，還是哈哈的笑。
其實這種事情，月容作夢也想不到。
被劉經理拉出去了，胡混了半天，直混到下午四點鐘，方才回來。
她走進房來，第一件事，便是看到桌子上放的那隻鏡框子，這就咦了一聲，問道：&ldquo這張相片是哪裡來的?&rdquo黃氏已是跟随她走進房來，因答道：&ldquo趙二爺來了一趟，他說是來找劉經理的。
沒坐到十分鐘就走了，扔下這張相片。
我們也不知道他是什幺意
&rdquo宋子豪啊喲了一聲，站了起來笑道：&ldquo你瞧，我這分兒荒唐。
隻顧說話，煙也沒跟客人敬一支。
&rdquo說着，從懷裡掏出一盒煙卷來，抽出一支煙，兩手捧着，恭恭敬敬的送到二和面前來。
二和接着煙，起身拿桌上的火柴，這就靠了桌子把煙卷點着，微昂起頭來，抽着向外噴，一個煙圈兒又一個煙圈聊，接着向空中騰了去。
黃氏始終是坐着一邊隻管看他動靜的，見他聽了話，一味抽煙，卻不回話，就忍不住插嘴道：&ldquo二哥，你的意思怎幺樣?聽說老太太這病很重，得在醫院裡醫治一兩個月，這不很要花一點錢嗎?&rdquo二和噴出一口煙來道：&ldquo是很要花幾個錢。
我沒了那職業，家裡又遭了喪事，花錢已經是不少，再加上一個醫院裡長住着的人，憑我現在的經濟力量，那怎樣受得了?大概月容和姓劉的，也很知道我這種情形，所以出了這三百塊錢的重賞，要我賣了公司和月容這條路。
若在平常的日子，我要不高興來，隻說一句我不愛聽的話我就不來了；我要高興來呢，你就把我腦袋砍了下來，我也要來的。
可是我為了死人，死人還得安葬；為了半死的老娘還得醫治，什幺恥辱，我都可以忍受。
我現在需要的是錢，有人給我錢，教我怎樣辦都可以。
這話又說回來了，月容對于我這一番态度，不也為的是錢嗎?好的，我接受月容的條件。
&rdquo 宋子豪斟了一杯茶，兩手捧着，放在桌子角上，然後伸手拍了兩拍他的臂膀，笑道：&ldquo老弟台，你何必說月容，世界上的人，誰人不聽錢的話呀?你是個有血性的人，我相信你說的這話，決不含糊。
&rdquo二和把胸脯子一挺道：&ldquo含糊什幺!我知道，這樣不能說是月容的主意。
這是姓劉的怕我和月容常見面，會把月容又說醒過來了，我現在女人死了，月容是可以跟我的呀。
這一會子，月容為了虛榮心太重，要姓劉的捧着她大大出一回風頭，教她幹什幺都可以，就利用了我要用錢的機會，來把我挾制住。
其實我一不是她丈夫，二不是她哥弟，她和姓劉的姘着也好，她嫁姓劉的做三房四房也好，我管不着，何必怕我見她?&rdquo 宋子豪取出一根煙卷，塞在嘴角上，斜了眼向二和望着，擦了火柴，緩緩将煙點着，笑道：&ldquo二哥，你既然知道這樣說，這話就好辦了。
她無非是想出風頭，又不敢得罪劉經理，隻好擠你這一邊。
還是你那句話，你既不是她的哥弟，又不是她的丈夫，你要是老盯住她，她也透着為難。
一個當坤角的人，就靠個人緣兒，玩意兒還在其次。
捧角的人要是知道她身邊有你這幺個人盯着，誰還肯捧她?&rdquo 二和把那支煙卷抽完了，兩上指頭，夾了煙屁股，使勁向火爐子眼一扔，一股綠焰，由爐子裡湧出。
端起桌上那杯茶，仰着脖子，咕嘟一聲喝了個光。
這就坐下點着頭淡笑道：&ldquo我極諒解三爺這些話，對我并不算過分的要求。
我丁二和頂着一顆人頭，要說人話。
慢說月容幫助了我這幺些個錢，就是不幫助這些錢，為她前程着想，要我和她斷絕來往，我也可以辦到的。
&rdquo黃氏向他望着道：&ldquo老二，你餘外有什幺要求嗎?&rdquo二和道：&ldquo我有什幺要求?&rdquo說着，站起來在桌邊斟了一杯茶，端起來緩緩的喝着，将杯子向桌上放着，重重的按了一下，點點頭笑道：&ldquo有是有一個要求，那就是請你二位轉告月容，請她不要疑心到我的人格上去。
我雖然為了老太太，不免也用她幾個錢，可是我決不把這個當作斷絕來往的條件。
我已然寫好了一張借字帶來，請二位交給她。
隻要我不死，活一天就有一天計劃着還她的錢。
既是算我借她的錢，我就更要接受她的要求，表示我不是為了她怕見我，我就訛她。
我當着二位我起個誓，往後我若是在月容面前和姓劉的面前，故意出面搗亂的話，我不是我父母生的；我若有一點壞心，想壞月容的事，讓我老娘立刻死在醫院裡!&rdquo說話時，擡起右手，伸了一個食指，指着屋頂。
說完了，在懷裡掏出一張字條，向宋子豪點點頭道：&ldquo這是借字，我交給誰?&rdquo宋子豪道：&ldquo沒聽到說你寫借字的話呀?&rdquo黃氏向宋子豪瞧了一眼，因道：&ldquo丁老二這樣做，要洗清白他是一個幹淨人。
不依從他倒不好，我代收着罷。
&rdquo二和一點不猶豫，立刻就将借字交到黃氏手上。
笑道：&ldquo你還是交給三爺瞧瞧，上面寫的是些什幺字眼。
&rdquo黃氏當真交給宋子豪道：&ldquo你就瞧瞧罷，手續清楚點兒也好。
&rdquo宋子豪接過借字，偷眼向二和看時，見他又斟滿了一杯茶，昂着頭，向嘴裡倒了下去，也沒敢言語，低頭看那借字。
上寫着： 立借字人丁二和．今因母病危急．願向楊月容小姐借 大洋三百元整。
楊小姐緩急與共．令人感激，該款俟二和 得有職業，經濟力量稍裕，即當分期奉還，并略酬息金，聊 答厚誼．此據。
年月日丁二和具。
宋子豪兩手捧了紙條，口裡喃喃念着，不住點頭道：&ldquo二哥真是一個硬漢。
我想，你說得到做得到。
&rdquo二和微笑道：&ldquo往後瞧罷。
三爺，款子現在可以給我了。
我也不便在這裡久坐。
&rdquo宋子豪起身道：&ldquo啊，你瞧我這分兒大意。
&rdquo于是将桌上的鈔票，雙手捧着，交給了二和，笑道：&ldquo請你點一點數目。
&rdquo二和将鈔票塞到懷裡去，笑道：&ldquo不用了，楊小姐也不會少給我的錢。
&rdquo說着，取下帽子，向桌上擺的那鏡框子，倒是連點了兩下頭。
因道：&ldquo劉經理再會罷，總算你完全勝利了。
&rdquo說畢，舉起帽子在頭上蓋着，對宋子豪黃氏又舉了一舉手道：&ldquo再見再見。
哦，不，在最近的時候，咱們是不會見着的。
&rdquo宋子豪也隻好跟着，向外面送了出來。
見二和站在院子裡，對那一大堆銅床架子，冷笑了一聲，并沒有說什幺，徑直出門去了。
宋子豪的煙瘾，根本沒有過足，談了許多的話，要費精神，追不上二和，也不送了，站在院子裡望着。
小五娘由屋子裡笑出來道：&ldquo來過瘾罷，我給你燒了一個挺大的泡子。
總算不錯，趙二爺托你們辦的事，辦得很順溜。
&rdquo黃氏隔戶，在屋子裡哈哈的笑着道：&ldquo一報還一報!我今天比吃了人參燕窩還要痛快。
丁二和這小子，花幾十塊錢，把月容弄去，還把一張領字拿了去。
今兒個為了三百塊錢，除了把月容送回來，還交了一張借字給我。
&rdquo宋子豪笑道：&ldquo老幫子，别太高興了。
你胡嚷一陣，嚷到月容耳朵裡去了，大家吃不了，兜着走呢。
&rdquo黃氏被他一攔，雖是不說了，還是哈哈的笑。
其實這種事情，月容作夢也想不到。
被劉經理拉出去了，胡混了半天，直混到下午四點鐘，方才回來。
她走進房來，第一件事，便是看到桌子上放的那隻鏡框子，這就咦了一聲，問道：&ldquo這張相片是哪裡來的?&rdquo黃氏已是跟随她走進房來，因答道：&ldquo趙二爺來了一趟，他說是來找劉經理的。
沒坐到十分鐘就走了，扔下這張相片。
我們也不知道他是什幺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