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回 難道傷心但見新人笑 又成奇貨都當上客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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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既是那幺着,今天晚上,什幺也來不及,明天上午,我替你跑一趟。

    ”月容道:“那也好,讓我沒有想頭了,我也就死心塌地地賣唱。

    ”黃氏和宋子豪互看了一眼,大家默然相許,暗暗地點着下巴。

    意思自是說,這樣做也可以。

    談到了這裡,事情總算告一段落。

     大家又勉勵了月容一頓,由小五娘主演,黃氏幫着,作了一餐打鹵面。

    宋子豪也跑了好幾趟油鹽店,買個醬兒醋兒的。

    月容拘着大家的面子,隻好在他們家裡住下。

     黃氏倒是不失信,次日早上,由家裡跑來,就告訴月容,立刻到二和家裡去。

    她去後,不到一小時,月容就急着在屋子裡打旋轉。

    宋子豪是不在家,小五娘坐在炕上,老是挖掘煙鬥子裡一些幹煙灰,也沒理會到月容有什幺不耐煩。

    月容卻問了好幾次現在是幾點鐘了,其實黃氏并沒有出去多久,不到十二點鐘,她就回來了。

     一走進大門,兩手拍着好幾下響,伸長了脖子道:“這事太巧了,他們今天借了合德堂飯莊子辦事,搭着棚,貼着喜字,家裡沒有什幺人。

    我不能那樣不知趣,這時候還到飯莊子上去對姓丁的說你要見他,那不是找釘碰?”月容見她進來,本是站着迎上前去的。

    一聽她這話,人站着呆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臉上的顔色卻變了好幾次,許久,才輕輕的問了一聲道:“那幺着,你就沒有見着他了?”黃氏道:“巴巴的追着新郎倌,告訴他說,有個青年姑娘要找他說話,這也不大妥吧?”月容更是默然了,就這樣呆呆地站着。

    無精打采的,回到破椅子上坐下,手肘撐了椅子靠,手捧了自己的臉腮,冷笑道:“怕什幺,我偏要見見他!新郎新娘,全是熟人,看他怎樣說吧。

    等他吃過了喜酒回家的時候,我們再去拜會,那時,他正在高興頭上,大概不能不見,見了也不至于生氣。

    ”黃氏聽說,以為她是氣頭上的話,也隻笑了一笑。

    月容先拉着黃氏同坐在炕沿上,問了些閑話。

    問過了十幾句,向炕上一倒,拖着一個枕頭,把頭枕了,翻過身去,屈了兩腿,閉上眼睛,就睡過去了。

    黃氏看着她睡過去了,知道她心裡不舒服,多說話也是招她心裡更難受,就不去驚動。

    月容睡過一覺,看到屋子裡沒人,一個翻身坐起來,在牆釘上扯着冷手巾擦了一把臉,整整衣裳領子,一面扯着衣襟,一面就向外走。

    看到店裡牆壁上挂的時鐘,已經有兩點多鐘了,自己鼻子裡哼着一聲道:“是時候了。

    ”就雇了街邊上一輛人力車子,直奔着合德飯莊。

     趕上這天是個好日子,這飯莊子上,倒有三四家人辦喜事,門裡門外,來往的男女,鬧哄哄的。

    雖是走到莊子裡面,隻是在人堆裡面擠着,也并沒有什幺人注意。

    月容見牆上貼着紅紙條,大書“丁宅喜事在西廳,由此向西”。

    月容先是順了這字條指的方向走去,轉彎達到一個夾道所在,忽然将腳步止住,對前面怔怔望了一下。

    遠遠地聽到王大傻子叫道:“喂,給我送根香火來,花馬車一到,這放爆竹的事,就交給我了。

    ”月容好像是作了什幺虧心事一樣,心裡撲通撲通亂跳着,把身子轉了過去,對牆上一張朝山進香的字條呆望着。

    這樣有五分鐘之久,也聽到身後紛紛地有人來往,猜想着,這裡面有不少相識的人吧?這幺一想,越是不敢回頭,反是扭轉身,悄悄的向外面走了出來。

     但還不曾走出飯莊子大門,一陣陣軍樂喧嘩,有一群人嚷了出來道:“丁宅新娘子到了。

    ”随着這叫喚聲,有好些人擁了向前,把月容擠到人身後去。

    月容想道:擠到人身後去也好,借着這個機會,看看田二姑娘變成了甚樣子,于是就在人縫裡向外張望着。

    田二姑娘還沒出現,丁二和先露相了。

    他穿着藍素緞的皮袍子,外套着青呢夾馬褂,在對襟紐扣上,挂着一朵碗口大的絨花,壓住了紅綢條子。

    頭發梳得烏亮,将臉皮更襯得雪白。

    且不問他是否高興,隻看他笑嘻嘻地,由一個年輕的伴郎引着,向大門口走來。

    他兩隻眼睛,完全射在大門外面,在兩旁人縫裡還有人會張望他,這是他絕對所猜想不到的。

    雖然月容在人後面,眼睛都望直了,可是他連頭也不肯左右扭上一下,竟自走了。

     月容立刻覺得頭重到幾十斤,恨不得一個筋鬥栽下地,将眼睛閉着,凝神了一會,再睜開眼來看時,新郎新婦并排走着,按了那悠揚軍樂的拍子,緩緩地走着,新娘穿着粉紅繡花緞子的旗袍,外蒙喜紗,手裡捧着花球。

    雖然低着頭的,隻看那脂粉濃抹的臉,非常嬌豔,當然也是十分高興。

    在這場合,有誰相信,她是大雜院裡出來的姑娘?月容一腔怒火,也不知由何而起,恨不得直嚷出來,說她是個沒身份的女人。

    所幸看熱鬧的人,如衆星捧月一般,擁到禮堂去了。

    月容站在大門裡,又呆了一陣,及至清醒過來,卻聽到咚咚當當的,軍樂在裡面奏着,顯然是在舉行結婚典禮。

    鼻子裡更随着哼了一聲,兩腳一頓,扭頭就跑出來了。

     北京雖然是這大一個都市,可是除了宋小五家裡,自己便沒有安身的所在。

    雇了車子,依然是回到月牙胡同大雜院裡來,剛走進門,小五娘迎上前,握住她的手,伸了脖子道:“姑娘,這大半天你到哪裡去了?我們真替你擔心。

    老頭子今天回來得早,沒有敢停留,就去找你去了。

    ”月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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