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回 虎口遇黃衫忽圓破鏡 樓頭沉白月重陷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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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說了,那天拉胡琴的姑娘,戴上了一副黑眼鏡,這也是可疑之點,晚上根本就不宜戴黑眼鏡。

    而且一個唱曲子的小妞兒,也正要露露臉子給人看,怎幺會在眼睛外面,罩上一副黑眼鏡的呢?這決計是月容來了。

    至于她何以知道我搬家住在這裡的,何以知道這天晚上完婚,這可教人很費摸索。

     二和這樣揣想着,也就把實在情形,告訴了王傻子,請他出去作買賣的時候,街頭巷尾,多多留意,王傻子聽說,也感着興奮,自第二日起,對于自己挑擔子所經過的地方,都予以深切的注意。

    在他這樣用心之中,隻一個月的時候,他就把月容找到了。

     原來月容在那一天,得着李副官的最後通知,她想到郎司令花了這幺些個錢,又是有勢力的人,不讨一點便宜,那怎幺可以放過?假使讓他讨一點便宜,玩個十天半月又不要了,有什幺法子去和他講理?說不得了,厚着臉皮找楊五爺罷,究竟靠了賣藝糊口,還是一條出路。

    于是換了新衣服,加上大衣,坐着車子,直奔楊五爺家來。

    坐在車子上想着,說了不唱戲不唱戲,還是走上唱戲的一條路,既是唱戲,就要好好地唱。

    第一天打炮戲,就要把自己的拿手傑作《霸王别姬》露上一下。

    師傅究竟不是父母,隻要可以替他掙錢,雖然逃跑過一回的,那也不礙着師傅的面子,他還能說什幺嗎? 到了楊五爺的家門口,自己鼓起了一股子勁,向前敲門去。

    連敲了有十幾下門響,裡面慢吞吞的有腳步迎上前來,接着,有個蒼老的聲音問道:“找誰呀?”門開了,是一位彎腰曲背,滿臉皺紋的老婆子,向來沒有見過。

    月容道:“五爺在家嗎?”老婆子望了她道:“五爺?這裡是一所空房,小姐,你找錯了門牌子吧?”月容道:“空房?原來的家主呢?”老婆子道:“這房子已經空下兩個多月了,原主兒下鄉去了。

    ”月容道:“這是他自己房産呀,為什幺搬下鄉去?”老婆子道:“詳細情形我不知道。

    我是房子空下來了好多天,有人叫我來看房的。

    聽說這房子是賣了,現在歸廊坊二條景山玉器作坊看管,你要找這原主兒,可以到那這找去。

    ”月容聽說倒不免呆了一會。

    回頭看時,拉着自己來的那輛車,還停在一邊,車夫笑道:“小姐,我還拉你回去吧?”月容在絲毫沒有主意的時候,也就情不自禁地,坐上原車,讓車夫拉了回去。

     到家門口時,這就看到司令的汽車停在大門口。

    門口站了兩名衛兵,正瞪了眼睛向自己望着,索性放出大方來,付了車錢,大步走進門去。

    李副官老早的看見,直迎到院子裡來,笑道:“人要衣裳馬要鞍,你瞧,這樣一拾掇,你又漂亮得多了。

    司令現時在一個地方等着你呢,我們一塊兒走罷。

    ”月容道:“别忙呀,我剛進門,你也等我喝一口水,歇一會兒。

    ”說着話,兩人同走進屋子來。

    李副官笑道:“你的事,我已然調查清楚了。

    你簡直是個六親無靠的人,不趁着這一會子有個搭救的人,趕快地找條出路,年輕輕的,你打算怎幺辦?司令是個忙人,一天足有十四五個鐘頭忙着公事。

    今天他特意抽了半天工夫,等着你去談話。

    ” 月容把大衣脫了,摟在懷裡,站在裡屋門口,向李副官望着道:“你别瞧我年輕,男人的手段,我全知道。

    郎司令叫我去談話,還有什幺好話嗎?”李副官笑道:“你明白我來的意思,那就很好。

    可是郎司令待你很不壞,決不虧你。

    你要說不願意他,你身上怎幺穿着他給你做的衣服呢?”月容道:“放在這裡,我無非借着一穿。

    衣服我是沒有弄髒一點痕迹,請你這就拿回去。

    ”李副官坐着的,口裡銜了一根雪茄煙,笑道:“好,你的志氣不小。

    衣服沒有弄髒,可以讓我帶回去。

    還有郎司令送你的那些錢,你都還得起原來的嗎?”月容紅了臉,倒是愣住了。

    李副官笑道:“自然,天下沒有瞧着白米飯,餓死人的道理。

    你家裡生不起火來,瞧着箱子裡有現成的大洋錢,這不拿去買柴買米,買煤買面,那是天字第一号的傻子了。

    ”月容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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