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頓悔醉中非席前借箸 漸成眉上恨榻畔拈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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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所說的,可也不是受着委屈;既不是心裡難受,又仿佛帶着一點病,鬧得自己倒反是沒有了主張。

    在自己屋子裡是發呆坐着,到外面屋子來,也是發呆坐着。

    到嫂嫂屋子裡去,見了嫂嫂并不說什幺,還是發呆坐着。

    這天的雨,下得時間是極長,由早上到下午三四點鐘,兀自滴滴答答地在檐瓦上流着下來。

    二姑娘是靠着裡面的牆,手拐撐了桌子沿,托住頭,隻是對了門外的雨陣出神。

    那下的雨,正如牽繩子一般,向地面上落着,看久了,把眼睛看花了,隻好将手臂橫在桌沿上,自己将額頭朝下枕了手臂,将眼睛閉着養一養神。

     大嫂子拿了一雙襪子,坐在攔門的矮椅子上,有一針沒一針地缭着。

    始而二姑娘坐在這裡發愣,她沒有言語什幺,這會子二姑娘已是枕了手臂睡覺了,便笑道:“二妹,你倒是怎幺了?”二姑娘擡起手臂來看了一眼,又低下去,笑道:“我有點頭沉沉的,大概以先淋了點雨,準是受了感冒了。

    ”大嫂子連忙起身,伸手摸了兩摸她的額頭,笑道:“你可真有點兒發燒,你是害上了……”二姑娘擡頭向她看了一眼,她微笑着把話忍下去了,站着呆了一呆。

    二姑娘擡起手來,緩緩的理着鬓發,不笑也不生氣,把大眼睛向大嫂子看看。

    大嫂子道:“下雨的天,也出去不了,你就到炕上去躺躺罷,飯得了,我會叫你起來的。

    ”二姑娘手扶了牆壁,站将起來,因道:“我本不要睡的,讓你這樣一說,可就引起我的覺瘾來了。

    ”于是就扶了牆走到裡面屋子裡去,走到房門口,手扶了門框,莫名其妙的,回頭向田大嫂看了一眼,接着微微一笑。

    田大嫂原來是改變了觀念,不和二姑娘說笑話了,現在經過了她這幺一笑,倒又把她一番心事重新勾引起來,于是也坐在她那原來的椅子上,手扶了頭,向門外看了去。

    隔着院子裡的雨陣,便是二和以先住的那個跨院門,在跨院門外,左一條右一條,全是馬車輪子在泥地上拖的痕迹。

     正是這樣看着出神呢,她丈夫田老大,正踏着那車輪迹子,走了進來。

    到了自己門口,将身上的油布雨衣脫了下來,抖了幾下水,向牆上的鈎子上挂着。

    田大嫂也沒理他,自撐了頭,向門外看了出神。

    田老大在頭上取下破呢帽,在門框上打打撲撲的,彈去上面的水,皺了眉道:“下了一天不睜眼,這雨下得也真夠膩人。

    有熱水沒有?打盆水我洗個腳。

    ”田大嫂依然那樣坐着并不理會。

    田老大回轉身來向她瞪着眼道:“聽見沒有?問你話啦!”田大嫂這才望了他道:“你是對我說話嗎?人生在天地間,總也有個名兒姓兒的,像你所說的話,好像同壁子說話似的,我哪裡知道是對我說話呢?”田老大望了她笑道:“我知道,你還是記着昨日晚上的事。

    這沒甚幺,昨天我多喝了兩杯酒,不免說了幾句過分的話,過去了就也過去了,你還老提着幹嗎?”田大嫂點點頭道:“呵,你說過去了就過去了,沒事了?我一個作婦道的,讓人家說了這樣的閑話,還有什幺臉見人?”田老大笑道:“你别胡扯了,誰是人家?我同你同床共枕的人,私下說這樣幾句閑話,也沒有什幺關系。

    咱們家裡,就是一個二妹,我就說了幾句酒後的言語,她聽到了她明白,不能把這話來疑心你。

    ”田大嫂道:“你才是油炸焦的卷子燒糊了人心呢!你在深更半夜的,那樣大聲嚷着,誰聽不出來?”田老大笑道:“你别冤我,誰聽到?”田大嫂道:“你到二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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