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回 無術謝殷勤背燈納佩 多方誇富有列寶迎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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妥價錢的車子,拉得是很快,才幾分鐘的工夫,在一條胡同口上停住了。

    月容正是愕然,怎在這僻靜的館子裡吃飯?信生會了車錢,卻把她向一座朱漆大門的屋子裡引,看那房子裡,雖像一所富貴人家,可是各屋子裡人很多,隻管來回的有人走着。

    曾由幾所房門口過,每間屋子裡全有箱杠床鋪,那正是人家的卧室,而且各門框上,全都挂着白漆牌子上面寫了多少号,這就心裡很明白,是到了一家上等公寓了。

    雖然作姑娘的,不應當到這種地方來,,但是既然來了,卻也立刻回身不得,拉拉扯扯,那就鬧得公寓裡人全知道了。

    因之,低了頭,隻跟着信生走去。

    後來穿過兩個院子,卻到了一條朱紅漆柱的走廊下,隻聽到信生叫了一聲茶房,這就有人拿了鑰匙來開門。

     隻一擡眼,便覺得這房子裡,顯然與别處不同,四周全糊着白底藍格子的花紙,右邊挨牆,一列斜懸着十二個鏡框子,最大的二尺多長,最小的卻隻有四寸。

    裡面都是信生的相片,有穿西服的,有穿便服的。

    那鏡框子,一例是銀漆的邊沿,用白線繩懸在白銅的如意的釘子上。

    在這邊牆下,兩架紅木的雕花架格,最讓人看了吃驚:玉白的花盆,細瓷的花瓶,景泰藍的香爐,罩子上有小鳥跳舞的座鐘,還有許多不認識的東西,花紅果綠的,在那方圓大小的雕花格子裡面,全都陳列滿了。

    在那正中的所在,放了三張沙發,全是藍絨的面子,圍着小小的圓桌子,鋪了玻璃桌面,上面有個玉石盆子,裡面全是碎白石子,插了兩枝紅珊瑚。

    這種東西,自己本來也就不認識,因為新排的一本戲裡,曾說到這東西,知道是很值錢的。

    信生笑着把月容讓到沙發上坐了,她是無心向後坐下,不知不覺向後倒去靠在沙發背靠上了,舒服極了。

    剛剛坐定,就有一陣很濃的桂花香味,送到了鼻子裡來,回頭看時,正中花紙壁上绫子裱糊的一軸畫,正是畫着桂花。

    在畫下面,又是個烏木架子,架着五彩花瓷缸,裡面栽着四五尺高的一棵桂花。

    隻是這些,月容已覺得是到了鼓兒詞上的員外家裡了。

    還有其他不大明白的東西,隻可籠統的揣想着,那全是寶物罷。

     信生見她進屋以後,不停地東張西望,心裡非常的高興,笑道:“楊老闆,你看看我這間小客廳,布置得怎幺樣?”月容把頭低着,微笑着,不好答應什幺。

    可是在這個時候,她又發現了這個屋子的地闆,洗涮得比桌面還要幹淨。

    在這腳底下,是一張很大的地毯,上面還織有很大一朵的牡丹花,腳踏在上面,軟綿綿的,估量着這地毯,總是有一寸多厚。

    信生笑道:“楊老闆,我告訴你一句話,我不但是個戲迷,我自己還真喜歡哼上兩句,每逢星期一三五,還有一位教戲的在這裡教我。

    你瞧那塊地毯,就是我的戲台。

    ”他坐在月容對過沙發的手靠上,将嘴向月容腳邊努了兩下,月容似乎感到一種不好意思,立刻把腳縮了向椅子底下去。

    正說着,公寓裡的茶房,送着四碟點心,一壺茶進來,月容看來,磁壺磁碟,一律是嫩黃色雕花的。

    同時,信生在紅木架格的下層,取過來兩個大磁杯,高高的圓桶形,有一個堆花的柄,那顔色和花紋,全是同壺碟一樣。

    月容看了這些,實在忍不住問話了,因道:“宋先生難道你住在公寓裡,什幺東西,全是自備的嗎?”信生聽了,不免微笑着。

    就憑她這一句問話,可就引出許多事故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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