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難遏少年心秋波暗逗 不忘前日約雨夜還來

關燈
十分蕭條。

    果然不出自己所料,但是第三四排東角上,卻很密的坐了一二十位老客。

    雖然那位姓宋的少年還沒有到,認得這些人全是他的朋友,料着他也會來的,這把今天一天的心事,全都解除。

     手牽了門簾,掩了半邊臉正出着神,肩膀上忽然有人輕輕地拍了兩下。

    回頭看時,便是今天移着唱大軸子的劉春亭,便笑道:“你今天幹嗎來得這樣早?”劉春亭道:“你還不知道嗎?豔琴同前後台全鬧别扭,她不來不要緊,小芬也請了假,這樣子是非逼得今晚上回戲不可。

    那意思說,沒有她倆就不成。

    剛才李二爺把我先找了來,商量着,你先唱《起解》,我還唱《賣馬》,回頭咱們再唱《罵殿》。

    本來我是不唱《罵殿》的,可是為了給點手段豔琴瞧瞧,我就同你配這一回,你幹不幹?”月容比着短袖子,連連作揖笑道:“你這樣擡舉我,我還有不幹的嗎?可是《賣馬》下來,就趕《罵殿》,這裡頭沒有過場,恐怕你趕不及。

    再說我《起解》的衣服同魚枷,全在家裡沒拿來。

    ”劉春亭道:“那沒關系,我唱在你頭裡,也可以的。

    我就是這樣想,要幫人家的忙,就幫個痛快。

    ”這話沒說完身後就有人道:“若是這樣子辦,我保今晚上沒問題。

    ”月容看時,正是這館子裡最有權威的頭兒李二爺。

    他扛起兩隻灰夾袍的瘦肩膀,兩手捧了一杆短旱煙袋直奉揖,伸了尖下巴笑道:“我先貼一張報單出去試試,假如這百十個座兒不起哄,就這樣辦了。

    我認得,這裡面有一大半熟主顧。

    ”月容微笑着,也沒說什幺。

    不到二十分鐘,東邊看樓的包廂外面,就在欄杆上貼了幾張三尺長的大紙,上面寫着: 今晚吳李二藝員請假,本社特商請劉楊二藝員同演雙 出,除劉藝員演《賣馬》,并與楊藝員合演《罵殿》外,楊藝 員月容加演《女起解》一出,以答諸君冒雨惠臨之盛意。

     這報條貼出來以後,聽到那台下的掌聲震天震地地響着,尤其是那西邊包廂裡,有人大聲喊道:“今天算來着了!”月容原來沒有留意到包廂裡去,這時在門縫子裡向樓上張望着,果然那位姓宋的同了幾位穿長袍馬褂的,高坐在那裡。

    他那一排三座包廂,都已坐滿了人,他是坐在中間一個包廂裡的,同左右兩邊的人,不住地打招呼說話。

    顯然是這三個包廂,全是他一人請來的了。

    前天他說是來捧場的,果然來了,而且不是小捧,除了散座,還定有包廂,假使自己今天不唱,那未免辜負人家一番好意了。

     她如此想着,自然是十分的高興。

    在大雨淋漓的時候,館子裡也派了人到楊五爺家去,将她女起解的行頭取了來。

    當她結束登場的時候,門簾子一掀,不先不後,正對了她向台下的一個亮相共同的發了一聲好。

    樓上下雖隻有百十來個人,可是這百十來個人,很少閑着的,全是拿起巴掌,劈劈啪啪地鼓着。

    差不多月容唱一句,台下便有一陣掌聲,尤其坐在三個包廂裡的人,那掌聲來得猛烈清脆。

    等月容下場了,換了劉春亭上去,第一就沒有碰頭好,第二偶然一兩陣叫好,也不怎樣的猛烈。

    月容心裡頭這就十分的明白,今天到場的人,完全是捧自己的了。

    
0.06047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