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回 閑話動芳心情俦暗許 蹑蹤偷豔影秀士驚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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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了,可以回頭看看他們的行動,不想這樣一回頭,立刻就引起了他們一陣鼓掌大笑,那個穿運動衣的,還叫了一聲好嗎,活是天津的流氓口吻。

     月容在戲館子裡,已唱了這些日子的戲,對于一班青年捧角家的行為也知道一點,他們雖是在大街上這樣的公然侮辱,可是也得罪他們不得的,隻好忍住一口氣。

    到了楊五爺家門口,回頭看了,并沒有這些類似的人,付了車錢自進門去。

    可是楊五爺有事,已經把她要用的行頭帶到戲館子裡去了。

    自己喝了一口茶,又抹了一點粉,然後從從容容的向戲館子走來。

     本來以現在每月的收入,坐着車子到戲館裡去,那是可以勝任的,但是這家門口的車子,總以為熟人的關系,多多的要錢,因此總是走遠一點的路,坐了生車子走,今天自然也照往常一樣,到胡同口上雇車。

    不想還沒有到胡同口上,後面就窸窸窣窣的有了腳步聲,月容想到剛才在二和門口的事,就知道是那班人追來了,心裡蔔蔔地跳着,就趕快地走。

    但是走了十幾步,心裡忽然想到,在家門口,我怕什幺,回家去叫一個人出來,他們自然吓跑了。

    于是一回身,待要回去,還不曾開步走,就聽到哈哈一片笑聲,看時,正是先遇着的那幾個人,在胡同中間,一字排開。

    那個穿西服的,手裡正捧了一個相匣,對了人舉着。

    穿運動衣的道:“喂,老吳,得了嗎?”穿西服的一擺腦袋,表示得意的樣子,笑道:“得啦,得了兩張,總有一張可用,陽光很足,我用百分之一秒的。

    ”月容聽了這話不由得臉紅破了,要往家裡走,怕是沖不破他們的陣線,要向戲館子裡走,怕他們老跟着。

    于是把臉子一闆,瞪了眼道:“青天白目的,你們這是幹嗎!我叫巡警了。

    ”那個穿運動衣的道:“楊老闆,你幹嗎生氣?我們天天在前四排捧場,多少有點兒交情。

    也是透着面生一點,沒有敢當面請你賜一張玉照,偷偷兒的,跟了你大半天,想照一張相,這已經是十分的客氣了,你還說什幺?”他口裡說着,手就取下帽子,揮繞着半個圈子,然後一鞠躬。

    那兩個穿藍布褂子的,笑嘻嘻地道:“呵,真客氣。

    ”他們不隻是口裡說着,而且也緩緩地走了過來。

    将她包圍着。

    月容本待嚷出來,可是想到一嚷之後,不免有許多人來看熱鬧,那更是難為情,便扭轉了頭,連連地蹬了腳道:“你們這是幹嗎!你們這是幹嗎!”那四個人也不答言,隻管笑嘻嘻地,圍攏上來。

     月容又害羞,又害怕,脊梁上陣陣的冒着熱汗,耳根也都發着燒熱。

    自己正不知道要如何是好,忽聽得身後有人道:“喂,你們太冒昧了,有這樣子對付女士的嗎?”月容回頭看時,一個穿了淺灰哔叽夾袍子,一點皺紋也沒有,長方臉兒,帶了一副大框跟鏡,淺灰絲絨的盆式帽,繞了澆藍帽箍,二十來歲年紀,一副斯文樣兒。

    看他穿了紫色皮鞋,衣襟上挂了一枝自來水筆,那可以知道他也是一位學生。

    他走近了,揭了帽子,點了一點頭,露出他烏光的向後梳攏的頭發。

    這更認得他就是每天在池子裡第三排捧場的看客,而且也聽到人說過,他姓宋呢。

    怪了,怎幺他也會在這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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