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茶肆訪同俦老伶定計 神堂坐壯漢智女鳴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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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

    我先就要她回家了,她說是口裡叫叫的師傅,總不能幫忙,總得要有一點把握,所以我就想了一個主意,在今天晚上拜過了師以後,立刻把你二位請來。

    那意思就是說,她心裡可以踏實了,我也有話把她送出門,免得說我霸占你二位的徒弟。

    現在她在這幾,你二位要帶她走,我是絕不攔着。

    月容,你出來說話呀。

    ”隻這一聲,大家全向她身上看了來。

     月容站在那兒,先用手牽牽衣服,又擡起手理一理自己的鬓發,然後走了出來,站在堂屋中間,正着臉色道:“憑了祖師爺在這兒,我起誓,我要說一句假話,我立刻七孔流血而亡。

    ”楊五爺微笑道,這小孩子說話就是這樣不知道輕重。

    黃氏将右手伸了一個食指,連連的點着月容道:“臭丫頭!你說,你說!”唐大個兒突然站起來,兩手操着腰帶,緊了一緊,瞪着眼道:“這位大嫂,你别攔住她說話!就是法庭上,犯人也能喊叫三聲冤枉呢。

    要講理,咱們就講理,要講胡攪,大家都會!”張三立刻向她眸了一眼,低聲道:“你先别作聲。

    ”二和偷眼看他身上穿了一件青布夾袍子,很有幾處變了灰色。

    一張雷公臉帶了蒼白色,連兩隻眼珠都是灰的。

    不紮嗎啡,也抽白面,頭上養了一撮鴨屁股的發,倒梳得挺光滑。

    心想:憑這副尊相,也不是好人。

    就對月容道:“别發愣,有話隻管說,在這裡頭這些人,全是講公道的,對誰也不能偏着。

    ”月容向大家看了一看,覺得各人臉上,全鼓着一股子勁,料是不能有什幺亂子。

    便道:“要我說,我就說罷。

    讓我跟師傅回去,我是不能去的;若是要我的小八字兒,幹脆拿一把刀來,給我穿了八塊罷。

    并不是我忘恩負義,因為師傅待我,不是把我當一個徒弟,是把我當個姨奶奶看待。

    我這幺小年紀的人,我還圖個将來呢,我能夠跟他胡來嗎?所以我含着一包眼淚,總是躲開他。

    可是諸位想想,我一個沒爹娘的小女孩子,能對付得了他嗎?這是他。

    再說到我們師娘,她也知道師傅沒安着好心眼,倒是難為了她處處都看着我,不讓我同師傅有說話的機會,這倒是一件很好的事。

    可是她應當勸勸她的丈夫,不能怪我這可憐的孩子。

    她不那幺想,借了别的原故,不是打我,就是罵我。

    她還說了,要弄瞎我的眼睛呢!我逃出來的那一天,是師傅把我關在房裡,掏了幾毛錢給我,讓我買吃的,伸手就來抓我,師娘是老早的出去了,沒有人救我,我隻得大嚷起來,師傅一氣,揍了我一頓。

    恰好師娘回來了,看見師傅關着房門呢,敲開房門進來,拿過一把雞毛撣子,不容分說,劈頭就抽過來。

    我一急,就跑出大門來了,打算報警察的。

    祖師爺在這裡,我可沒說一句假話。

    ” 二和聽到這裡,忍不住了,兩腳一跳,就跳到張三面前,舉起右手的拳,就劈過去。

    楊五爺眼快,早已看到,伸手給他攔住,笑道:“丁二哥,你别急,咱們不是講理來着嗎,有話可以慢慢的說。

    ”二和指着張三道:“這小子人面獸心,要是教徒弟都是這幺着,人家還敢出來學藝嗎!”張三聽到月容那一篇報告,早是身上抖戰,臉上是由蒼白變紫,由紫更變到青,呆了兩眼,像死過去了的僵屍一般,二和到了面前,他也不會動。

    唐得發在這時候,也就站起來了,一手按住了張三的肩膀,一手把二和向外推着,瞪了眼道:“别這幺着。

    要說講理,我唐大兒沒什幺可說的,若說到打架,二哥,你不成。

    今天在祖師爺面前,大家全得平心靜氣的說話,誰要不講理,我先給他幹上!王家姑娘,你說你的冤枉。

    張三爺,你看我的話怎幺樣?”張三見他的一個拳頭,簡直同鐵錘一樣,便連連的點着頭道:“是,是,是。

    ”于是楊五爺定的計策,就算大功告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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