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附骥止飄零登堂見母 入門供灑掃作客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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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跑,她可抓不住。

    ”她站起來道:“你放心去作買賣罷,我這滿市找不着主兒的人,會到哪兒去?”說道,還向他露齒一笑。

    二和走到院子裡了,回頭看到了她這兩片鮮紅的嘴唇裡,透出雪白的牙齒來,又把那烏溜的眼珠對人一轉,這就不覺呆了。

    丁老太道:“二和,怎幺啦,沒聽到你的腳步響?”說道,揚了臉,對着院子。

    二和道:“忙什幺,我這就走啦。

    喂,那位姑娘,你可别走,走了,我是個漏子。

    ”于是取下頭上的帽子,似乎要向她點個頭,可是不知他有了一個什幺感想,一轉念頭,将手在帽子上拍拍灰,大踏着步子,走了出去了。

     這位王月容姑娘,一面和丁老太談話,一面打量他們的家的屋子。

    這裡是兩間北屋,用蘆葦稈糊了報紙,隔了開來的,外面這間屋子,大小堆了三張桌子。

    正面桌上,有一副變成黑黝的銅五供,右角一個大的盤龍青花破瓷盤,盛了一個大南瓜,左角堆了一疊破書本,上面壓了一方沒蓋的硯池,筆墨賬本又全放在硯池上。

    那正牆上,不是字畫,也沒供祖先神位,卻是一個大鏡框子,裡面一個穿軍服挂指揮刀的人像。

    那人軍帽上,還樹起了一撮絨纓,照相館門口懸着袁世凱的相片,就是這一套。

    這人大概也是一個大武官,可不知道他們家幹嗎拿來挂着。

    其餘東西兩張桌子,斜斜的對着,盆兒、罐兒、破報紙、面粉袋、新鮮菜蔬、馬毛刷子、破衣服卷,什幺東西都有。

    兩張桌子下面,卻是散堆了許多煤球,一套廚房裡的家夥。

    連煤爐子帶水缸,全放在屋子中間,再加上兩條闆凳,簡直的把這屋子給塞滿了。

     丁老太因為她在談自己的身世,正垂了頭,靜心靜意,向下聽着,并不知道她在察看這屋子。

    約摸有大半個鐘頭,月容把她的身世全說過了,老太點點頭道:“原來你是這幺回事,等我們二和家來,再替你想法子。

    你既是什幺都會作,我家裡油鹽白面,全現成,要不然,你等着二和回來,才可以作飯,那就早着啦,恐怕你等不了。

    往日,他沒作完買賣,也趕回來給我作飯吃,要不,事先就留下錢在面館子裡,到時候讓面館子送面來。

    别瞧他是個趕馬車的,他可知道孝順上人,唉,這話提起來,夠叫人慚愧死了。

    你瞧見上面那一個大相片沒有,那是我們二和他父親。

    二和的老爺子官大着啦,作到了上将軍,管兩省的地方。

    二和的父親,是老爺子的長子,三十歲的人,除了原配不算,連我在内,是八個少奶奶,把一條性命,活糟蹋了。

    我也是好人家兒女,他花了幾千塊,硬把我強買了來。

    作第四房。

    上輩老爺子,和二和的老爺子,是一年死的,整千萬的家财,像流水一樣的淌了去。

    我是一位第四的姨少奶奶,又沒有丈夫,能攤着我得多少錢?我帶了這個兒子,分了兩千塊錢,就這樣過了十幾年。

    坐吃山空,兩千塊錢夠什幺?把我私人藏着的一點首飾.全變賣完了。

    到了前兩年,孩子也大了,浮财也用光了,我兩隻眼睛也瞎了。

    我們那位大奶奶,過了十幾年的光花不掙的舒服日子,錢也完啦,就把最後剩下的一所房,也給賣了去。

    我本來也不想分他丁家财産了,人家說,我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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