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陋巷有知音暗聆妙曲 長街援弱女急上奔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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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湊的兩毛錢,隻唱三段曲子,很快的就唱完了,王傻子在各人手上湊好了錢,遞到唱曲兒的手上去,那婦人道:&ldquo各位還聽不聽?要不聽,我們可得趕别家了。

    &rdquo大家聽了,倒沉寂了一下,沒有作聲。

    二和道:&ldquo我出一毛錢,你唱一段長一點兒的得了。

    &rdquo那男子道:&ldquo也可以,我老兩口子伺候你一段。

    &rdquo二和暗地裡笑了,還沒有答言,王傻子道:&ldquo誰要聽你老兩口子的!花一毛大洋,幹什幺不好。

    我們就說這小姑娘嗓子甜,送到耳朵裡來,真有那幺一些子&hellip&hellip我也說不上,反正很有點意思罷。

    &rdquo那婦人道:&ldquo可是她的戲,是我老兩口子教的呢。

    &rdquo二和笑道:&ldquo不談這個了,一毛錢,你再讓你們姑娘唱一段《霸王别姬》,末了,還是來一段胡琴。

    &rdquo唱曲的還沒有答複呢,遠遠地聽到有蒼老的婦人聲音叫道:&ldquo二和可别唱了。

    今天下午,花錢可不少,你又喝了酒,這會子聽了一毛錢曲兒,也就夠了。

    明天早上買吃的錢,你預備下了嗎?&rsquo-二和笑道:&ldquo唱曲兒的,你去趕有錢的主兒罷。

    我們這窮湊付,唱一個曲兒,湊一個曲兒的錢,你也不得勁兒。

    &rdquo那唱曲兒的三口子,一聲兒沒言語,先是椅子移動着響,後來腳步不得勁似的,鞋子拖了地皮響着,那三個黑影子,全走出大門去了。

     二和躺着,也沒有說什幺,雖是在這裡乘涼的人依然繼續地談話,但他卻是靜靜地躺着,隻聽到胡琴闆,一片響聲,越走越遠,越遠越低,到了最後,那細微的聲音,仿佛可以捉摸。

    二和還在聽着,但是這倭瓜棚上的葉子,被風吹得抖顫起來,這聲音就給擾亂了。

    王傻子突然問道:&ldquo二哥怎幺不言語,睡着了嗎?&rdquo二和道:&ldquo我捉摸着這胡琴的滋味呢。

    &rdquo王傻子笑道:&ldquo得了罷,咱們這賣苦力的人,可别鬧上這份子戲迷,别說花不起錢,也沒這閑工夫捉摸這滋味。

    你家老太太嚷一聲,把你那毛錢給斷下來了,你還不死心。

    &rdquo二和笑道:&ldquo就是不死心,又怎幺着?咱們還能每天叫賣唱的叫到院子裡窮開心嗎?&rdquo王傻子笑道:&ldquo咱們總還算不錯,坐在這裡,還有人唱着曲兒伺候我們。

    伺候我們的,還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

    &rdquo有人問道:&ldquo小姑娘這幺唱一段,你就受不了了,假使真有這樣一位小姑娘伺候你,你怎幺辦?&rdquo王傻子道:&ldquo瞧了幹着急,那我就投河了。

    今天我媳婦到娘家去了,我敞開來說,好的想不着,賴的還是把我霸占了,這輩子我白活了,我非投河不可,要不,憋得難受。

    &rdquo二和笑道:&ldquo這傻子說話,狗嘴裡長不出象牙來。

    &rdquo王傻子道:&ldquo二哥你别胡罵人,我說的都是實心眼子的話。

    你現在還是光棍兒一個,假使你有這樣一個十七八歲的姑娘伺候着,你能放過她嗎?你要不把她一口吞下去才怪呢。

    &rdquo劉姥姥将扇子伸到他背上,亂撲了幾下,笑罵道:&ldquo這小子傻勁兒上來了,什幺都說,天不早了,都睡去罷。

    &rdquo還是她的提議有力量,大家一陣風的就散了。

     在夏夜總是要乘涼的,這也就是窮人的一種安慰。

    忙了一天,大家坐在院子裡,風涼着,說說笑笑,把一天的勞苦都忘了去。

    到了次晚,大家自然是照樣的坐在院子裡乘涼,然而那賣唱的,奏着《夜深沉》的調子,由胡同口上經過,可沒有人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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