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驚疾成狂墜樓傷往事 因疑入幻避席謝新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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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得!就是這樣辦。

    可是日子要快一點子才好。

    ”秀姑道:“隻要不是今天,你辦得及,明天都成。

    可是您先别和我鬧着玩,省得下人看見了,說我不正經。

    ”劉将軍笑道:“算你說得有理,也不急在明天一天,後天就是好日子,就是後天吧。

    今天你不是到醫院裡去嗎?順便你就回家對你父母說一聲兒,大概他們不能不答應吧。

    ”秀姑道:“這是我的終身大事,他們怎幺樣管得了。

    再說,他們做夢也想不到呢,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這一套話,說得劉将軍滿心搔不着癢處,便道:“你别和老媽子那些人在一處吃飯了。

    我吃完了就走的,你就在這桌上吃吧。

    ”秀姑噗嗤一笑,點着頭答應了。

    劉将軍心想:無論哪一個女子,沒有不喜歡人家恭維的,你瞧這姑娘,我就隻給她這一點面子,她就樂了。

    他想着高興,也笑了。

    隻是為了鳳喜,耽誤了一早晌沒有辦事,這就坐了汽車出門了。

     秀姑知道他走遠了,就叫幾個老媽子,一同到桌上來,大家吃了一個痛快。

    秀姑吃得飽了,說是将軍吩咐的,就坐了家裡的公用汽車,到普救醫院來看鳳喜。

    鳳喜住的是頭等病室,一個人住了一間很精緻幹淨的屋子。

    她躺在一張鐵床上,将白色的被褥,包圍了身子,隻有披着亂蓬蓬散發的頭,露出外面,深深的陷入軟枕裡。

    一進房門,就聽到她口裡絮絮叨叨什幺用手槍打人,把我扔下樓去,說個不絕。

    她說的話,有時候聽得很清楚,有時卻有音無字;不過她嘴裡,總不斷的叫着樊大爺。

    床前一張矮的沙發,她母親沈大娘卻斜坐在那裡掩面垂淚。

    一擡頭看見秀姑,站起來點着頭道:“關大姐!你瞧,這是怎幺好?”隻說了這一句,兩行眼淚,如抛沙一般,直湧了出來。

    秀姑看床上的鳳喜時,兩頰上,現出很深的紅色,眼睛緊緊的閉着,口裡含糊着隻管說:扔下樓去,扔下樓去!秀姑道:“這樣子她是迷糊了。

    大夫怎幺說呢?”沈大娘道:“我初來的時候,真是怕人啦。

    她又能嚷,又能哭,現在大概是累了,就這樣的躺下兩個鐘頭啦。

    我看人是不成的了。

    ”說着,就伏在沙發靠背上窸窸窣窣的擡着肩膀哭。

    秀姑正待勸她兩句,隻見鳳喜在床上将身子一扭,格格的笑将起來。

    越笑越高聲,閉着眼睛道:“你冤我,一百多萬家私,全給我管嗎?隻要你再不打我就成;你瞧,打的我這一身傷。

    ”說畢,又哭起來了。

    沈大娘伸着兩手,颠了幾颠道:“她就是這樣子笑一陣子,哭一陣子,你瞧是怎幺好?”鳳喜卻在床上答道:“這件事,你别讓人家知道,傳到樊大爺耳朵裡去了,你們是多幺寒碜哪。

    ”說着,她就睜開眼了。

    看見了秀姑,便由被裡伸出一隻手來,搖了一搖,笑道:“你不是關大姐?見着樊大爺給我問好。

    你說我對不住他,我快死了,他原諒我年輕不懂事吧。

    ”說着,放聲大哭。

    秀姑連忙上前,握了她的手,她就将秀姑的手背去擦眼淚。

    秀姑另用一隻手,隔了被去拍她的脊梁,隻說:“樊大爺一定原諒你的,也許來看你呢。

    ”這裡哭着,驚動了女看護,連忙走進來道:“你這位姑娘,快出去吧!病人見了客是會受刺激的。

    ”秀姑知道醫院裡規矩,是不應當違抗看護的,就走出病室來了。

    這一來,她心裡又受一種感動,覺得人生的緣法,真是有一定的。

    鳳喜和家樹決裂到這種地步,彼此還有一線牽連,看鳳喜睡在床上,不斷的念着樊大爺,樊大爺哪裡會知道,我給他傳一個信吧。

    當下就在醫院裡打了一個電話給家樹,請他到中央公園去,有話和他說。

    家樹接了電話,喜不自勝,約了馬上就來。

     于是秀姑吩咐汽車回劉宅,自雇人力車到公園來。

    到了公園門口,她心裡猛可的想起一樁事。

    記得在醫院裡伺候父親的時候,曾作了一個夢,夢到和家樹挽了手臂,同在公園裡遊玩,不料今日居然有和他同遊的機會,天下事就是這樣。

    真事,好像是夢。

    作夢也有日子會真起來的,我這不是一個例子嗎?隻是電話打得太匆促了,隻說了到公園來相會,卻忘了說在公園裡一個什幺地方相會。

    公園裡是這樣的大,到哪裡去找他呢?心裡想着,剛走上大門内的遊廊,這個啞迷,就給人揭破了。

    原來家樹就在遊廊總口的矮欄上坐了,他是早在這裡等候呢。

    他一見秀姑便迎上前來,笑道:“我接了電話,馬上雇了車子就搶着來了。

    據我猜,你一定還是沒有到的,所以我就在這裡坐着等候;不然,公園裡是這樣大,你找我,我又找你,怎幺樣子會面呢?大姑娘真為我受了屈,我十二分不過意。

    我得請請你,表示一番謝意。

    ”秀姑道:“不瞞你說,我們爺兒倆,就是這個脾氣,喜歡管閑事。

    隻要事情辦得痛快,謝不謝,倒是不在乎的。

    ”說着話,兩人順着遊廊向東走,經過了資産階級聚合的來今雨軒,複經過了地僻少人行的故宮外牆,秀姑單獨和一個少年走着,是生平破題兒第一次事情。

    在許多人面前,不覺是要低了頭;在不見什幺人的地方,更是要低了頭。

    自己從來不懂得怕見人,卻不解為了什幺,今天隻是心神不甯起來。

    同走到公園的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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