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回 沽酒迎賓甘為知己死 越牆窺影空替美人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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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老海道:“你先回去告訴師傅,我還在這前後轉兩個圈兒,把出路多看好幾條。

    ”快刀周去了,江老海帶做着生意,将這裡前前後後的街巷都轉遍了,直等太陽要落西山,然後挑了擔子直回關家來。

    壽峰因同住還有院鄰,卻并不聲張。

    晚餐時,隻說約了三個徒弟吃羊腿煮面,把事情計議妥了,院鄰都是作小買賣的,而且和關氏父女感情很好,也不會疑到他們要作什幺驚人的事。

    吃過晚飯,壽峰說是到前門去聽夜戲,師徒就陸續出門。

    王二秃子借了兩輛人力車,放在胡同口,大家出來了。

    王二秃子和江老海各拉了一輛車,走到有說書桌子的小茶館外,将一人守着車,三人去聽書。

    書場完了已是十二點鐘以後,壽峰和快刀周各坐了一輛車,故意繞着街巷,慢慢的走。

    約莫挨到兩點多鐘,車子拉到劉宅後牆,将車歇了。

     這胡同轉角處,正有一盞路燈,高懸在一丈多高以外,由胡同兩頭黑暗中看這裡,正是清楚。

    壽峰在身上掏出一個大銅子,對着電燈泡抛了去,隻聽蔔的一聲,眼前便是一黑。

    壽峰擡頭将閣樓的牆看了一看,笑道:“這也沒有什幺難,就是照着我們所議的法子試試。

    ”于是王二秃子面牆站定,蹲了下去,快刀周就站在他的肩上,他慢慢站起來,兩手反背,伸了巴掌,江老海踏在他的手上,走上他的肩,接着踏了快刀周的手,又上他的肩,便疊成了三層人。

    最後壽峰踏在江老海的肩上,手向上一伸,身子輕輕一聳,就抓住了窗口上的麻石,起一個鹦鹉翻架式,一手抓住了百葉窗格的橫縫,人就蹲在窗口。

    牆下三個人,見他站定,上面兩個,便跳下了地,壽峰将窗上的百葉,用手捏住;隻一揉,便有一塊成了碎粉;接連碎了幾塊,就拆斷一大片百葉,左手抓住窗縫,右手伸進去,開了鐵鈎,與上下插闩,就開了一扇窗戶,身子一閃,兩扇齊開,立腳的地就大了。

    百葉窗裡是玻璃窗,也關上的;于是将身上預備好了的一根裁玻璃針拿出,先将玻璃劃了一個小洞,用手捏住,然後整塊的裁了下來;接着去了兩塊玻璃,人就可以探進身子了。

    壽峰倒爬了進去,四周一看,乃是一所空樓,于是打開窗戶,将衣服下系在腰上的一根麻繩解了下來,向牆下一抛,下面快刀周手拿了繩子,緣了上來,二人依舊把朝外的百葉窗關好,下樓尋路。

    這裡果然是一所花園,不過到處是很深的野草,似乎這裡很久沒有人管理的了。

    在野草裡面尋到一條路,由路過去,穿過一座假山,便是一所矮牆,由假山石上輕輕一聳,便站在那矮牆上。

    壽峰一站定腳,連忙蹲了下來,原來牆對過是一列披屋,電光通亮,隔了窗子,刀勺聲,碗碟聲,響個不了;同時有一陣油腥味,順着風吹來,觀測以上種種,分明這是廚房了。

    快刀周這時也蹲在身邊,将壽峰衣服一扯,輕輕的道:“這時候廚房裡還作東西吃,我們怎樣下手?”壽峰道:“你不必作聲,跟着行事就是了。

    ”蹲了一會,卻聽見有推門聲,接上有人問道:“李爺!該開稀飯了吧?”又有一個人道:“稀飯不準吃呢。

    你預備一點面條子吧。

    那沈家小姐還要和将軍開談判呢。

    ”又有一個道:“什幺小姐?不過是個唱大鼓書的小姑娘罷了。

    ”壽峰聽了這話,倒是一怔。

    怎幺還要吃面開談判,難道這事還有挽回的餘地嗎?于是跨過了屋脊,順着一列廂房屋脊的後身,向前面走去,隻見一幢西式樓房迎面而起,樓後乃是齊檐的高牆,上下十個窗口,有幾處放出亮光來。

    遠看去,那玻璃窗上的光,有映帶着綠色的,有映帶着紅色的,也有是白色的。

    隻在那窗戶上,可以分出這玻璃窗哪裡是一間房。

    哪兩處是共一間房,那有亮光的地方,當然是有人的所在了,遠遠望去,那紅色光是由樓上射出來的,在樓外光射出來的空間,有一叢黑巍巍的影子,将那光掩映着,帶着光的地方,可以看出那是橫空的樹葉;樹葉裡面有一根很粗的橫幹,卻是由隔壁院子裡伸過來的。

    回頭看隔壁時,正有一棵高出雲表的老槐樹。

    壽峰大喜,這正是一個絕好的梯子,于是手撫着瓦溝,人作蛇行,到了屋檐下,向前一看,這院子裡黑漆漆的,正沒有點着電燈,于是向下一溜,兩手先落地,拉了一個大鼎,一點聲音沒有,兩腳向下一落,人就站了起來。

    快刀周卻依舊在屋檐上蹲着,因為這裡正好借着那橫枝兒樹葉,擋住了窗戶裡射出來的光。

    壽峰緣上那大槐樹,到了樹中間,看出那橫幹的末端,于是倒挂着身子,兩手兩腳橫緣了出去。

    緣到尖端,看此處距那玻璃窗,還有兩三尺,玻璃之内,垂着兩幅極薄的紅紗。

    在外面看去,隻能看到屋子裡一些隐約中的陳設品:仿佛有一面大鏡子,懸在壁中間,那裡将電燈光反射出來,這和沈大娘所說關住鳳喜的屋子,頗有些相像。

    隻是這屋子裡是否還有其他的人陪着?卻看不出來。

    于是一面靜聽屋裡的響動,一面看這屋子的電燈線是由哪裡去的。

    隻在這靜默的時間,沉寂陰涼的空氣裡,卻夾着一陣很濃厚的鴉片煙氣味,用鼻子去嗅那煙味傳來的地方,卻在樓下。

    沈大娘曾說過:劉将軍會抽鴉片煙的。

    在上房裡這樣夜深能抽出這樣的煙氣味來,這當然不是别人所幹的事。

    便向下看了一下地勢,約摸相距兩丈高。

    于是盤到樹梢,讓橫幹向下沉着,然後一放手,輕輕的落在地上;順着牆向右轉,是一道附牆的圍廊。

    隻剛到這裡,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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