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值得忘憂心頭天上曲 未免遺憾局外畫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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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上一下，笑道：&ldquo瞧你這樣子，又不準在生什幺小心眼兒呢。
你瞧你望着你自己的像。
&rdquo家樹笑道：&ldquo你猜猜，我現在是想什幺心事？&rdquo鳳喜道：&ldquo那我有什幺猜不出的，你的意思說，這個人長的不錯，要找一個好好兒的姑娘來配他才對，是不是？&rdquo家樹笑道：&ldquo你猜是猜着了，可 是隻猜着一半。
我的意思，好好兒的姑娘是找着了，可不知道這好好兒的姑娘，能不能夠始終相信我。
&rdquo鳳喜将臉一沉道：&ldquo你這是真話呢，還是鬧着玩兒的呢？難道說你一直到現在，你對于我還不大放心嗎？&rdquo家樹微笑道：&ldquo别急呀，有理慢慢講呀！&rdquo鳳喜道：&ldquo憑你說這話，我非得把心挖出來給你看不可。
你想，别說我，就是我媽，就是我叔叔，他們哪一天不念你幾聲兒好；再要說他們有三心二意，除非叫他們供你的長生祿位牌子了。
&rdquo家樹見她臉上紅紅的，腮幫子微微的鼓着，眼皮下垂，越是顯出那黑而且長的睫毛，這一種含嬌微嗔的樣子，又是一種形容不出來的美。
因握了她一隻手道：&ldquo這是我一句笑話，你為什幺認真呢？&rdquo鳳喜卻是垂頭不作聲。
這個時候，沈大娘已是早走了。
向來家樹一和鳳喜說笑，她就避開的。
家樹見她還有生氣的樣子，将她的手放了，就要去放下門簾子。
鳳喜笑着一把拉住他的手道：&ldquo幹嗎？門簾子挂着，礙你什幺事！&rdquo家樹笑道：&ldquo給你放下來，不好嗎？&rdquo鳳喜索興将那一隻手，也拉住了他的手，微瞪着眼道：&ldquo好好兒的說着話，你又要作怪。
&rdquo家樹道：&ldquo你還生氣不生氣呢？&rdquo鳳喜想了一想，笑道：&ldquo我不生氣了，你也别鬧了，行不行？&rdquo家樹笑道：&ldquo行！那你要把月琴拿來，唱一段兒給我聽聽。
&rdquo鳳喜道：&ldquo唱一段倒可以，可是你要規規矩矩的，像上次那樣在月亮底下彈琴，你一高興了，你就胡來。
&rdquo家樹笑道：&ldquo那也不算胡來啊。
既是你聲明在先，我就讓你好好的彈上一段。
&rdquo鳳喜聽說，果然洗了一把手，将壁上挂的月琴取了下來，對着家樹而坐，就彈了一段《四季相思》。
家樹道：&ldquo你幹嗎隻彈不唱？&rdquo鳳喜笑道：&ldquo這詞兒文謅謅的，我不大懂，我不願意唱。
&rdquo家樹道：&ldquo你既是不願唱，你幹嗎又彈這個呢？&rdquo鳳喜道：&ldquo我聽到你說，這個調子好，簡直是天上有，地下無，所以我就巴巴的叫我叔叔教我。
我叔叔說這是一個不時行的調子，好多年沒有彈過，他也忘了。
他想了兩天，又去問了人，才把詞兒也抄來了。
我等你不在這兒的時候，我才跟我叔叔學；昨天才剛剛學會，你愛聽這個的，你聽聽我彈得怎樣，有你從前聽的那樣好嗎？&rdquo家樹笑道：&ldquo我從前聽的是唱，并不是彈。
你要我說，我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rdquo鳳喜笑道：&ldquo幹脆！你就是要我唱上一段罷了，那幺你聽着。
&rdquo于是側着身子，将弦子調了一調，又回轉頭來向家樹微微一笑，這才彈唱起來。
家樹向着她微笑，連鼻息的聲音幾乎都沒有了。
一直讓鳳喜彈唱完了，連連點頭道：&ldquo你真聰明。
不但唱得好，而且是體貼入微哩。
&rdquo鳳喜将月琴向牆上一挂，然後靠了牆一伸懶腰，向着家樹微笑道：&ldquo怎幺樣？&rdquo家樹也是望了她微笑，半晌作聲不得。
鳳喜道：&ldquo你為什幺不說話了？&rdquo家樹道：&ldquo這個調子，我倒是吹得來。
哪一天，我帶了我支洞箫來，你來唱，我來吹，看我們合得上合不上。
剛才我一聽你唱，想起從前所唱的詞兒，未嘗不是和你一樣，可是就沒有你唱得這樣好聽，我想想這緣故也不知在什幺地方，所以我就出了神了。
&rdquo鳳喜笑道：&ldquo你這人&hellip&hellip唉！真夠淘氣的，一會兒惹我生氣，一會兒又引着我要笑，我真佩服你的本事就是了。
&rdquo家樹見她舉止動作，無一不動人憐愛，把剛才在關家感到的煩悶，就完全取消了。
這天在沈家，談到吃了晚飯回去。
到家之後，見上房電燈通亮，料是伯和夫婦，都在家裡，帽子也不曾取下，就一直走到上房裡來。
伯和手裡捧了一份晚報，銜着半截雪茄，躺在沙發上；看見家樹進門，将報向下一放，微笑了一笑，又兩手将報舉了起來，擋住了他的臉。
家樹隻看到一陣一陣的濃煙，由報紙裡直冒将出來，他手裡捧的報紙，也是不住的震動着，似乎笑得渾身顫動哩。
家樹低頭一看身上，領孔裡正插着一朵鮮紅的花，連忙将花取了下來，握在手心裡。
恰好這個時候，陶太太正一掀門簾子走出來，笑道：&ldquo不要藏着，我已經看見了。
&rdquo家樹隻得将花朵摔在痰盂裡。
笑道：&ldquo我越是作賊心虛，越是會破案。
這是什幺道理？&rdquo陶太太笑道：&ldquo也沒有哪個管那種閑事。
要破你的案，我所不明白的，就是我們正正經經，給你介紹，你倒毫不在乎的，愛理不理，可是背着我們，你兩人怎樣又好到這般田地。
&rdquo家樹笑道：&ldquo表嫂這話，說得我不很明白，你和我介紹誰了？&rdquo陶太太笑道：&ldquo咦！你還裝傻，我對于何小姐，是怎樣的介紹給你，你總是落落難合，不屑和她作朋友。
原來你私下卻和她要好得厲害。
&rdquo家樹這才明白，原來她說的是何麗娜，把心裡一塊石頭放下，因笑道：&ldquo表嫂你說這話，有什幺證據嗎？&rdquo陶
你瞧你望着你自己的像。
&rdquo家樹笑道：&ldquo你猜猜，我現在是想什幺心事？&rdquo鳳喜道：&ldquo那我有什幺猜不出的，你的意思說，這個人長的不錯，要找一個好好兒的姑娘來配他才對，是不是？&rdquo家樹笑道：&ldquo你猜是猜着了，可 是隻猜着一半。
我的意思，好好兒的姑娘是找着了，可不知道這好好兒的姑娘，能不能夠始終相信我。
&rdquo鳳喜将臉一沉道：&ldquo你這是真話呢，還是鬧着玩兒的呢？難道說你一直到現在，你對于我還不大放心嗎？&rdquo家樹微笑道：&ldquo别急呀，有理慢慢講呀！&rdquo鳳喜道：&ldquo憑你說這話，我非得把心挖出來給你看不可。
你想，别說我，就是我媽，就是我叔叔，他們哪一天不念你幾聲兒好；再要說他們有三心二意，除非叫他們供你的長生祿位牌子了。
&rdquo家樹見她臉上紅紅的，腮幫子微微的鼓着，眼皮下垂，越是顯出那黑而且長的睫毛，這一種含嬌微嗔的樣子，又是一種形容不出來的美。
因握了她一隻手道：&ldquo這是我一句笑話，你為什幺認真呢？&rdquo鳳喜卻是垂頭不作聲。
這個時候，沈大娘已是早走了。
向來家樹一和鳳喜說笑，她就避開的。
家樹見她還有生氣的樣子，将她的手放了，就要去放下門簾子。
鳳喜笑着一把拉住他的手道：&ldquo幹嗎？門簾子挂着，礙你什幺事！&rdquo家樹笑道：&ldquo給你放下來，不好嗎？&rdquo鳳喜索興将那一隻手，也拉住了他的手，微瞪着眼道：&ldquo好好兒的說着話，你又要作怪。
&rdquo家樹道：&ldquo你還生氣不生氣呢？&rdquo鳳喜想了一想，笑道：&ldquo我不生氣了，你也别鬧了，行不行？&rdquo家樹笑道：&ldquo行！那你要把月琴拿來，唱一段兒給我聽聽。
&rdquo鳳喜道：&ldquo唱一段倒可以，可是你要規規矩矩的，像上次那樣在月亮底下彈琴，你一高興了，你就胡來。
&rdquo家樹笑道：&ldquo那也不算胡來啊。
既是你聲明在先，我就讓你好好的彈上一段。
&rdquo鳳喜聽說，果然洗了一把手，将壁上挂的月琴取了下來，對着家樹而坐，就彈了一段《四季相思》。
家樹道：&ldquo你幹嗎隻彈不唱？&rdquo鳳喜笑道：&ldquo這詞兒文謅謅的，我不大懂，我不願意唱。
&rdquo家樹道：&ldquo你既是不願唱，你幹嗎又彈這個呢？&rdquo鳳喜道：&ldquo我聽到你說，這個調子好，簡直是天上有，地下無，所以我就巴巴的叫我叔叔教我。
我叔叔說這是一個不時行的調子，好多年沒有彈過，他也忘了。
他想了兩天，又去問了人，才把詞兒也抄來了。
我等你不在這兒的時候，我才跟我叔叔學；昨天才剛剛學會，你愛聽這個的，你聽聽我彈得怎樣，有你從前聽的那樣好嗎？&rdquo家樹笑道：&ldquo我從前聽的是唱，并不是彈。
你要我說，我也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
&rdquo鳳喜笑道：&ldquo幹脆！你就是要我唱上一段罷了，那幺你聽着。
&rdquo于是側着身子，将弦子調了一調，又回轉頭來向家樹微微一笑，這才彈唱起來。
家樹向着她微笑，連鼻息的聲音幾乎都沒有了。
一直讓鳳喜彈唱完了，連連點頭道：&ldquo你真聰明。
不但唱得好，而且是體貼入微哩。
&rdquo鳳喜将月琴向牆上一挂，然後靠了牆一伸懶腰，向着家樹微笑道：&ldquo怎幺樣？&rdquo家樹也是望了她微笑，半晌作聲不得。
鳳喜道：&ldquo你為什幺不說話了？&rdquo家樹道：&ldquo這個調子，我倒是吹得來。
哪一天，我帶了我支洞箫來，你來唱，我來吹，看我們合得上合不上。
剛才我一聽你唱，想起從前所唱的詞兒，未嘗不是和你一樣，可是就沒有你唱得這樣好聽，我想想這緣故也不知在什幺地方，所以我就出了神了。
&rdquo鳳喜笑道：&ldquo你這人&hellip&hellip唉！真夠淘氣的，一會兒惹我生氣，一會兒又引着我要笑，我真佩服你的本事就是了。
&rdquo家樹見她舉止動作，無一不動人憐愛，把剛才在關家感到的煩悶，就完全取消了。
這天在沈家，談到吃了晚飯回去。
到家之後，見上房電燈通亮，料是伯和夫婦，都在家裡，帽子也不曾取下，就一直走到上房裡來。
伯和手裡捧了一份晚報，銜着半截雪茄，躺在沙發上；看見家樹進門，将報向下一放，微笑了一笑，又兩手将報舉了起來，擋住了他的臉。
家樹隻看到一陣一陣的濃煙，由報紙裡直冒将出來，他手裡捧的報紙，也是不住的震動着，似乎笑得渾身顫動哩。
家樹低頭一看身上，領孔裡正插着一朵鮮紅的花，連忙将花取了下來，握在手心裡。
恰好這個時候，陶太太正一掀門簾子走出來，笑道：&ldquo不要藏着，我已經看見了。
&rdquo家樹隻得将花朵摔在痰盂裡。
笑道：&ldquo我越是作賊心虛，越是會破案。
這是什幺道理？&rdquo陶太太笑道：&ldquo也沒有哪個管那種閑事。
要破你的案，我所不明白的，就是我們正正經經，給你介紹，你倒毫不在乎的，愛理不理，可是背着我們，你兩人怎樣又好到這般田地。
&rdquo家樹笑道：&ldquo表嫂這話，說得我不很明白，你和我介紹誰了？&rdquo陶太太笑道：&ldquo咦！你還裝傻，我對于何小姐，是怎樣的介紹給你，你總是落落難合，不屑和她作朋友。
原來你私下卻和她要好得厲害。
&rdquo家樹這才明白，原來她說的是何麗娜，把心裡一塊石頭放下，因笑道：&ldquo表嫂你說這話，有什幺證據嗎？&rdquo陶
